班尼还是没有醒。

被亚伦背回据点庄园后，这个向来精力充沛的少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活力，沉沉地睡着。

喂水，他本能地吞咽，用勺子小心喂进去一些熬得稀烂的肉粥，他也无意识地咽下，呼吸平稳，脉搏有力，体温正常，除了沉睡不醒，没有任何异常。

可就是醒不过来。

理查德坐在班尼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少年在睡梦中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的烦躁和担忧如同藤蔓般缠绕滋长。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班尼额前微卷的亚麻色头发，动作温柔，他知道华鉴大概率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耍把戏，但这种将重要同伴的安危系于他人一念之间的感觉糟糕透顶。

客厅里，气氛同样凝重。

亚伦刚从前线回来，他灌了一大杯水，沉声道：“果然前线的攻势弱了许多，难道……那些历史学家的说法真的有点道理？我们的战力和裂缝对面，在大部分时间里，其实是维持着平衡？”

内斐丽特抱臂靠在墙边，阳光照亮她半边坚毅的面庞，她摇了摇头：“亚伦，你忘了铁锈之月？海底之国、魔法界、N市……凡是那个鬼东西参与的战斗，对面的实力何止是‘强于我们’？”

亚伦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倒也是，是我有些想当然了。”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一直安静旁听的卓雷开口了，他巨大的身躯陷在沙发里，面具遮掩了表情：“在没有铁锈之月介入的战场上，双方实力长期维持在均势，这是不争的事实，或许我们可以将铁锈之月视为特例，分为两种情况来看待。”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楼上——曾经存放敖别假身的房间方向。

卡蜜拉没有参与讨论，血族的习性让她在白天极度困倦，此刻正在据点分配给她的房间里休息，将客厅留给这些需要商议大事的“日光行者”们。

话题又转了几轮，从前线兵力调配，到对近期空间波动异常的分析，再到对华鉴其人其目的的猜测，每个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亚伦在客厅环视一圈，眉头皱起：“理查德和郑严呢？班尼还没醒，他们俩跑哪去了？”

内斐丽特朝天花板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一丝紧绷：“在理查德的房间，和华鉴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或者……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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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鉴如约而至，分秒不差。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繁复的衣裙，而是一套利落的深色正装，她进门后，只是随意地抬手，一层难以察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的隔音结界便笼罩了整个房间。

然后，她像扔什么不重要的东西一样，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甩在了理查德整洁的床铺上。

理查德盯着那箱子，又看向姿态随意仿佛在自己家客厅般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的华鉴，眼神冰冷，他没有说话，直接走到床边，打开了手提箱的卡扣。

箱盖掀开。

箱内，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块不规则形状的晶体，约有两个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紫色，周身滞留着并不刺眼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