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啊，一开始轻轻的，冷冷的，像露水滴在台阶上，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风卷着沙子往脸上拍，到最后，噼里啪啦的，像打仗似的。”

她用刀柄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模拟出那种节奏。

“然后——”她摊开双手：“停了。”

理查德看了赵诤言一眼，赵诤言轻轻别过头，不让理查德看到他的表情。

“瑟声停了，可那个劲儿还没散，我正想着这人怎么回事呢，忽然——”罗克珊娜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串完全不同的节奏。

强弱倒置，充满弹性，像是把原本该重的拍子变轻了，该轻的拍子加重了。

“我就这么敲了几下。”她笑嘻嘻地说：“然后他就又开始弹了。”

理查德愣了一下。

“然后我就跳了个舞。”罗克珊娜说。

“战舞，强弱倒置，不循常规，中段连续十六个旋转，每一个落点都在重拍上，干净利落。”赵诤言忽然开口：“中原的舞，讲究形舒意广，意在形先，各有千秋。”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正是罗克珊娜旋转时银饰的节奏。

罗克珊娜点头，直接站起来，退后两步，右手按上刀柄，左手张开，做了一个起手式，然后她开始旋转。

发辫里的金珠和腰间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密集的“沙沙”声和清脆的“叮当”声，她的服装在旋转中展开，像一朵盛放的花。

转了几圈之后，她停下来，重新坐下，脸不红气不喘。

“就是这样，那天晚上之后，我们就经常一起行动了。”她继续神采飞扬地说：“他弹他的瑟，我跳我的舞，遇到盗匪就一起打，没事就各忙各的。”

理查德听得心惊。

罗克珊娜说起自己和赵诤言初遇时的样子，言谈举止都与内斐丽特一般无二，如果闭上眼睛只听声音，他甚至会以为说话的人就是内斐丽特。

理查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罗克珊娜与内斐丽特非常相像，尤其是这洒脱自信的性格，甚至能让她们轻易搞定性格肉眼可见十分难搞的人——比如赵诤言，比如郑严。

等等。

郑严和赵诤言的名字也很相像，理查德一开始就是把“诤言”听成了“郑严”的。

难道？

郑严和内斐丽特是玩家的可攻略角色，罗克珊娜和内斐丽特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不会吧……

但是郑严和赵诤言的不同之处也很多啊。

虽然仔细想想，他们的相同之处也很多——但这构不成二人是同一人的结论，况且现实里，郑严和镜子可是好好同时存在着的。

那么问题就不能往“他们是一个人”的方向去考虑。

啪。

一声脆响。

理查德猛地回过神，看见赵诤言的手停在他眼前，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赵诤言没有追究他走神的事，而是直接问道：“罗克珊娜说她在北边找到了一个匪巢，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理查德的思维空白了一瞬，然后顿了顿，才重新连接上现实。

“嗯，嗯嗯！我和你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