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手上一顿。

这话听着就不对味，什么叫“给你花的”？说得好像他是被养着似的。

他有些不悦地转过头，看了赵诤言一眼。

他是真的没心思对赵诤言保持什么伪装了。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一边生无可恋一边我行我素的？那副“我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但你们都得顺着我”的架势，简直傲慢得令人发指。

理查德在心里把郑严和赵诤言比了比，一个冷面毒舌，一个面无表情，但骨子里那股“你们都不如我”的劲儿，简直一模一样。

恐怕这傲慢的程度，只有郑严能与之一战了。

他悄悄打开玩家面板看了一眼。

“赵诤言|Lv.100|友好度：55|浪漫度：45”

理查德差点把烤饼捏碎，才过了一夜，45的浪漫度，这是什么概念？要是再这么涨下去，他怕是真的要被赵诤言看上了。

而且100级的赵诤言真要发疯，他62级的小身板根本拦不住。

理查德深吸一口气，盘算着怎么出丑才能把浪漫度降下去，赵诤言的声音又飘过来了。

“你至于这么怕吗？”

理查德的肩膀僵了一下。

“我难道长了一张不通情理的脸？”赵诤言麻木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理查德缓缓回过头，和他对视，其他侠客好奇地在两人之间左看右看，络腮胡子嘴里还含着半块烤饼，鼓着腮帮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我说出来，难道你会听吗？”理查德没好气地说。

赵诤言有点无语。

“那我对天发誓，”他说：“绝对不会对你这个已婚人士出手，你能放心了吗？”

理查德原本对他的狡辩不以为意：这种随口发的誓，谁不会说？

但他刚要把头转回去，视野里忽然闪过一行字。

“赵诤言浪漫度|对话解锁”

理查德愣了一下，他猛地打开面板再看一遍。

“赵诤言|Lv.100|友好度：55|浪漫度：对话解锁”

对话解锁。

他抬起头，对上赵诤言的眼睛，那双黑眸很平静地看着他，像在说：“这样行了吧？”

“哇哦。”罗克珊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理查德，你已经结婚了？”

她大步走进来，显然刚进门就听到了赵诤言发誓，她身后跟着几个昨晚没来的侠客，一听这话，全都竖起了耳朵。

理查德还没来得及回答，眼前又闪过一行字。

“罗克珊娜浪漫度|对话解锁”

他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声来，这位小姐的八卦之火，竟然把最后那几点浪漫度也烧没了。

“什么时候结的婚？新娘是谁？漂亮吗？怎么没听你说过？”罗克珊娜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连珠炮似地问。

络腮胡子也凑过来：“对啊兄弟，藏得够深的啊！”

背弓的姑娘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说说嘛，我们都想听。”

理查德看着这群人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刚才那点不自在，被这几张八卦的脸一冲，散了大半。

“他叫敖别。”理查德说：“是……北海人。”

“敖别？”罗克珊娜眨眨眼：“‘敖’这个姓我第一次听说诶，真好听。”

“人更好看。”理查德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尤其是笑起来，简直可爱到没边了。”

众人发出“哦——”的起哄。

“怎么认识的？”有人问。

理查德想了想。

“算是，救命之恩吧。”他说：“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他说得很简单，简单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一帧一帧地过——阿海在街边长椅上给他膝枕的样子，阿海在游乐场里天真好奇的样子，阿海在N市上空化龙的样子，阿海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的样子。

“他对你好吗？”背弓的姑娘问。

理查德沉默了一瞬。

“很好。”他说：“好到我不知道怎么还。”

罗克珊娜拍拍他的肩膀：“夫妻之间，还什么还，他对你好，你也对他好，就行了。”

理查德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没办法对他们说，阿海已经不在了。

没办法说，他对阿海的好，还没来得及还，人就没了。

他只能把这些话咽回去，和其他人一样笑着，聊着，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出门在外的旅人，家里有一个等他回去的人。

赵诤言坐在隔壁桌，手里捻着那块烤饼，一直没有吃，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木纹的纹路，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理查德的声音飘过来的时候，他听见了每一个字。

他嗤笑了一声。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理查德听见了。

这个赵诤言果然不对劲。

难道，这就是胡狼神想告诉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