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一条手链递过来：“这个，给你。”

理查德愣了一下。

“给我的？”

“嗯。”

理查德接过手链，看了看，是一根编绳，深蓝色的，上面串着几颗小银珠，做工不算精致，但很漂亮。

“谢谢。”他说。

测试笑了笑，转身跑回女生堆里了。

理查德看着手里的手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当着测试的面把它系在了手腕上。

第三天晚上，内斐丽特租了酒店的娱乐室，里面有飞镖、台球、桌上足球，还有一间KTV房。

学生们分成几拨，有的打台球，有的玩飞镖，有的在KTV房里唱歌，内斐丽特在台球桌边大杀四方，把几个学生打得落花流水。

班尼在玩飞镖，命中率很高，大半学生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郑严被拉进了KTV房，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学生们唱歌，测试拿着麦克风，唱得堪称五音不全，甚至有些故意唱得难听的嫌疑，不过考虑到她是主播，抓住机会创造节目效果也算正常。

理查德站在娱乐室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测试唱完歌，把麦克风递给旁边的女生，然后退到角落里，和郑严并排坐着。

她侧过头，对郑严说了什么。

郑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点了点头。

测试笑了，转回头，继续听别人唱歌。

理查德看着这和谐的一幕，松了口气。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房间里这群人，看着他们的笑脸，听着他们的歌声，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游戏，不管他自己是不是代码，不管他的童年是不是被写好的——

这一刻是真的，这些人的笑是真的，他心里的温暖，也是真的。

他想起了阿海。

想起阿海说过的话——“救有尊严者”。

越是体会这世界，理查德就越能理解阿海。

阿海用了一辈子去做这件事，救人，救那些值得救的人，救那些有尊严、有骨气、不愿意向命运低头的人。

不是因为义务，责任，或者别的什么，仅仅是因为这些人值得。

他转过身，走出娱乐室，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窗外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远处能看到金字塔的轮廓，在夜空中显得格外神秘。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在想什么？”

班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理查德回过头，看见班尼端着一杯饮料，站在走廊里。

“没什么。”他说。

班尼走过来，和他并排站在窗边。

“这几天，你好像一直在看她。”班尼说。

理查德知道他说的是谁。

“嗯。”

“看出什么了？”

理查德沉默了一会儿。

“她变了——或者说，她本来就是这样。”

班尼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你变了。”班尼忽然说。

理查德愣了一下。

“我？”

“嗯。”班尼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不会站在旁边看，你会参与进去，和我们一起，你会把我们当成自己人。”

理查德没有说话。

“你现在把自己当外人了，你不觉得吗？”

“……也许吧。”他说。

“可你不是外人啊。”班尼看着他，表情有点失落：

“你是理查德·古德曼，你是我们的战友，是同济堂的堂主，你是——你是我认识的那个人，理查德哥哥！”

这是班尼获得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后，第一次称呼理查德为“理查德哥哥”。

理查德看着他，欣慰一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班尼也笑了：“跟你学的。”

两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再说话。

娱乐室里的歌声飘出来，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笑声和掌声。

“走吧，我们回去。”

理查德亲昵地拍了拍班尼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