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天使歪了歪头，嘴角微微翘起，重复了一遍：“蠢狗，你的神，是一条只会躲在沙漠里啃骨头的蠢狗。”

“你——”内斐丽特往前迈了一步。

天使不再多说，ta抬起手，纤白的手指朝地面一指，动作随意得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杀了。”

最低级的天使动了。

它们像飞蛾扑火一样，从天空中俯冲下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金色的火焰从它们身上炸开，化作一团团火球，砸向地面上的人群。

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焦臭味，火光把所有人的脸都映成了金色。

“防护组！”内斐丽特的声音从圆阵前方传来。

学生们撑起的防护魔法在头顶合拢，金色的火焰砸在上面，溅起一片片涟漪，防护罩在颤抖，但没有碎。

“攻击组！别让他们继续砸！”郑严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擅长攻击的学生开始朝天上释放魔法，火球、冰锥、风刃，乱七八糟地往上飞，效果不错，无愧于郑严和内斐丽特的悉心教导。

理查德一边击落飞来的火球，一边朝班尼使了个眼色。班尼立刻会意，从圆阵中央跑出来，接替了郑严的指挥位置。

“你负责远程火力分配。”班尼拍了拍郑严的肩膀：“别让他们靠近。”

郑严没有废话，把手里的千棱镜对准了天空。

白色的光从镜面射出，直直地刺入天使群中，那些低级天使像被烫到一样，尖叫着散开，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郑严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而且——

“没效果。”郑严咬着牙：“我和它们同属性，打不穿。”

理查德看了一眼那些被千棱镜击中的天使，它们确实受伤了，但伤口很快就愈合了，像是被自己的光补全了一样。

“内斐丽特！”理查德喊道：“你来！”

他冲到内斐丽特身边，接手了她那边的防护工作，内斐丽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接过千棱镜，暗金色的沙粒凭空涌出，缠绕上教鞭。

千棱镜的光变了，不再是刺眼的白，而是深沉浓郁的暗金，像沙漠里的黄昏。

光柱扫过天空，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低级天使像海绵被抽干了水分一样，暗金色的沙暴在天空中席卷，把那些低级天使绞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而幸存天使们开始后退，重新布阵。

低级的天使退到后面，中级的天使顶了上来，它们不像低级天使那样混乱，而是排成了整齐的队列，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但它们的身体和低级天使一样——洁白的羽翼下是无序的肉块和眼球。

领头的那位六翼天使站在最高处，看着内斐丽特手里的千棱镜，碧绿的眼睛里略带惊讶：

“世界树的力量……盗窃世界树的力量给人类使用，我就知道那蠢狗不老实。”

ta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温柔，而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等的职责，乃是为月神大人清除一切阻碍。”

ta举起手，朝身后一挥。

那些中级天使往两边退开，露出藏在后面的东西。

那些东西也是天使——六翼的，和人形的领头天使一样有六只翅膀，但它们也不是人形。

无数条肉丝从高级天使的身体里探出来，在半空中相互连接，编织成一张巨网，网上的每一颗眼球都在转动，寻找，锁定地面上这群人。

理查德抬头看了一眼。

“lv.90”“lv.90”“lv.90”“lv.90”……

满屏都是90级，密密麻麻的90级，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理查德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等级——63，又看了一眼郑严——68，内斐丽特——65，班尼——48，学生里等级最高的测试也不过40级。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班尼。”他说。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打不过？”

班尼沉默了一秒：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