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在是否公开真相这方面，他也是有发言权的。

班尼在他旁边轻声问：“理查德，你不表态吗？”

理查德看了他一眼，沉默几秒，然后开口了。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屏幕里争吵的人停住了，等他说下去。

“我是理查德·古德曼，现在，我作为同济堂堂主，W.U.A.独立小队前任队长，想说几句。”

没有人打断他。

“几个月前，N市发生了裂缝灾害，那次灾害中，铁锈之月第一次在我们的眼前降临，我们自豪的军队节节败退，平民伤亡惨重，最后是敖别堂主——我的丈夫——牺牲自己，才换来了那场惨胜。”

“今天，N市仍在重建，抚恤金和保险金到现在都没有发完，那些失去亲人的人，那些受伤的人，那些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毁的人——他们的伤疤还没有愈合。”

“海底之国，魔法界，N市——过去的事告诉我们，只要铁锈之月出现，我们的结局只有输，因为我们不够强。”

“裂缝的另一端，那些异族，它们围绕着铁锈之月，齐心协力地发起进攻，而我们呢？东西方割裂，各国各自为政，连W.U.A.都是不情不愿成立的，一支上下一心的军队和一盘散沙的军队，孰优孰劣，不需要我多说。”

他看着马丁家主，又看了看其他人。

“从一开始，我们的力量就是不对等的，如果我们不把所有人类团结起来，不调动整个世界的资源——下次铁锈之月降临，可没有第二个敖别堂主献身。”

会议室里安静了。

很安静。

屏幕里没有人说话，会议室里也没有人说话，班尼低着头，内斐丽特看着桌面，一动不动。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马丁家主开口了：

“我支持公开真相。”

他的盟友愣了一下，然后纷纷跟着表态：“支持。”“我也支持。”“公开吧。”

另一派的人吵了起来，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建议继续装死冷处理，他们不再以一派的形式共同发言，而是各说各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简直成了菜市场。

“好了别吵了！我们投票！”有人喊了一声。

安静下来。

“投票吧，少数服从多数。”

屏幕上弹出一个投票窗口，马丁家主第一个按下了“支持”，然后是他的盟友，然后是另一派的人，有人按支持，有人按反对，有人犹豫了很久才按下去。

数字跳动着。

116：80。

支持大于反对。

反对派们脸色铁青，有人摔了笔，有人关了摄像头，有人沉默了，但他们没有退出会议，少数服从多数，这就是W.U.A.的铁律。

马丁家主清了清嗓子：“既然结果出来了，那就按结果办，现在讨论一下，如何公开真相才能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他看向理查德。

“古德曼堂主，你是同济堂的堂主，这件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理查德点头。

“东方我会去沟通，仙界和凡人政府那边，我会尽快安排会议。”

会议室里重新忙碌起来。

理查德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些人分派任务，讨论细节，争论措辞，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思考。

他又开始想阿海了。

班尼看出他心情沉重，轻声安慰道：“你刚才说得很好。”

理查德弯了弯嘴角，勉强开了个玩笑：“是啊，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挺擅长演讲的。”

“是真的。”班尼说：“我也不想看到第二次惨败了，所以我们必须赢。”

理查德欣慰点头，伸手拍了拍班尼的肩膀。

窗外的天开始亮了，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一夜没睡，所有人都很疲惫，但没有人在休息，学生们还在等候室里等着，记者们还在外面守着，世界还在看着。

理查德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的一角。

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摄像机、照相机、话筒、采访车，把警察局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喊口号，有人在举标语，有人在对着镜头说：

“给世界一个真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