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扩展同济堂的势力。”理查德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激进：“医馆已经完全不够用了，我想让同济堂在仙界有高的话语权。”

“话语权？”朝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说白了吧，我想成为仙界未来的发言人。”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朝阳没有立刻回答，她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父亲在的时候，常说同济堂能有今天，是因为‘力所能及’。”她说：

“他只懂治病救人，所以只做治病救人的事，他怕做别的会徒耗资源，甚至犯下大错，所以我们从不提扩张的事。”

她转过身，看着理查德：

“没想到，你却主动开始了。”

理查德的心放了下来，朝阳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或者担忧，反而十分感慨——像是看着一棵树长出了新的枝桠。

“你不反对？”

朝阳摇了摇头：“父亲选你，不是让你当第二个他，他又不蠢——没那么蠢。”

这话说的，理查德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朝阳走回来，在桌边重新坐下，表情变得严肃：“这件事不要和其他人说。”

“为什么？”

“同济堂里的人，受父亲影响太深了。”朝阳摇了摇头，叹息道：“以前，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父亲不在了，他们还是会照着父亲留下的路走，你想改变这条路，得一步一步来，一步登天，会乱的。”

理查德点头，他懂这个道理。

阿海用了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忠诚，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就转向另一个方向。

那些养子女、弟子、追随者，他们把阿海的一切都奉如圭臬，阿海说“力所能及”，他们就守着“力所能及”，阿海说“只做医馆”，他们就只做医馆。

“好，我明白了。”理查德郑重点头：“我会慢慢来的。”

朝阳微笑，笑得很放松，带着终于找到了同路人的欣慰。

“父亲看人从不出错，他选你，是对的。”她说：“我会帮你。”

朝阳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帮你想办法，帮你说服兄弟姐妹，帮你铺路，财政上的事，你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谢谢，不过你也别每件事都揽过去，我自认也算是有能，要是事事都靠别人，岂不是配不上堂主之名？”理查德语气调侃。

朝阳闻言也笑了出来，摆摆手转身离去：“对了，你那篇演讲稿真的很好。”

她推门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理查德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踏实了不少，甚至开始下意识哼起《游子歌》，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又瞬间恍惚了一下。

被废弃的废案故事啊……要不是胡狼神的幻境，他这辈子都不会和过去的赵诤言产生交集吧。

一想到几天后他又要面对那个熟悉的赵诤言，理查德就不由得抓耳挠腮起来。

精灵女王和他无冤无仇的，甚至还主动陪他聊天八卦，二人相处的其实十分友好融洽，谁知道自己进了一次幻境，差点就被迫横刀夺爱了，现在想来真是浑身不舒服。

他表情痛苦地抓乱头发，甚至打算要不盛会时就假装赵诤言不存在吧，但二人又是盟友，这么做显然不合适。

他心力交瘁地重新铺开一张纸，演讲稿已经写完了，但还要改，他要让每一个字都站得住，每一句话都落在该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