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翻了翻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每一个势力后面都标注着“与某某不宜相邻”“与某某宜远隔”“与某某可安排同层”，他看了几页，合上册子。

“你和云会做的？”

“当然。”张田心说：“她的工作和我们乐楼很像，合作非常顺利。”

理查德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三层、四层、五层……每一层他都看了一遍，每一间包厢都推开确认过。

桌椅整齐，茶具齐全，窗户开合顺畅，有些包厢里还摆着鲜花。

走到第十层的时候，理查德停下来，靠在栏杆上往下看，能看见一层大厅的全貌，能看见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影，能看见石阶上还在往上爬的客人。

“哦，这里视野很好嘛。”

张田心站在他旁边，也往下看：“的确，第十层是最好的，不高不低，看舞台清楚，又不会太远，我们把最尊贵的客人安排在这一层。”

理查德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

第十一层，第十二层，第十三层……越往上，包厢越少，到了第十六层，只剩下四间包厢，分别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张田心说，这四间是给主办的四个势力准备的，东南剑派、乐楼、百草谷，还有一间留给同济堂。

理查德推开同济堂的包厢门，走进去仔细察看，桌椅是黄花梨的，茶具是汝窑的天青釉。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舞台在他脚下，整个天音楼在他脚下，整座山在他脚下。

他能看见远处的城墙，能看见城里的街道，能看见天边若隐若现的群山。

他站了一会儿，关好窗户，转身出门。

最后一层。

第十七层，穹顶上的彩绘，飞天仙女在云间飞舞，祥鹤在莲花丛中漫步，色彩在晨光里流动，像一幅活的画。

楼梯尽头没有包厢，而是一个环形的平台，沿着天音楼的最外圈铺开。平台很窄，只够三个人并排走，栏杆齐腰高，往下看时能将整楼收入眼底。

理查德沿着平台走了一圈，远处的城市，近处的山，山脚下的河流，河上的桥，桥上的行人。

风吹过来，带着山野的气息，铜铃在头顶叮叮当当地响。

张田心说：“这一层是专门留给你的，你想休息也好，想见客也好，想一个人待着也好，都方便，楼下太吵，这里安静。”

“谢了，张长老。”他说：“这一遭，花了多少钱？”

张田心笑了：“我不敢说，您还是和朝阳总管聊吧。”

理查德也笑了：“花的值啊。”

他站在窗前，看雾渐渐散了，太阳从山后面跳出来，光芒万丈。

“明天，这里会坐满人。”

张田心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仙界的人，凡界的人，修士，凡人，妖修，散修，各大宗门的掌门，小门小派的代表。”理查德的脉搏无法抑制地加快，笑容逐渐扩大：

“他们会坐在这里，看着同一个舞台，听同一个人说话，而那个人，是我理查德·古德曼。”

他转过身，神采飞扬地看着张田心。

“张长老，你紧张吗？”

张田心看着他眼中掩盖不住的野心，笑得意味深长：“有您在，大事定可成，我又怎么会紧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