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忽然福至心灵，游戏制作组想打造的从来不是冰冷刻板、只讲输赢与法理的机械世界。

他们在搭建宏大世界观，设定战力体系的同时，还在世间无数犄角旮旯的细枝末节里，填充了无数这般不讲逻辑、只讲心境、不讲理性、只讲情愫的“感性”。

坚铁可因悲啼变软，金石可因人情动容。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还存在着一条隐秘的，依托人心、情愫、执念存在的灰色规则。

“现在看来，是我局限了眼界。”理查德缓缓收敛心绪，眼神愈发深邃，语气笃定：“游戏世界不仅依靠数据维持，还有人心，对啊，制作组也是人类，他们不是铁石心肠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脑中飞速运转，瞬间捕捉到了这件事背后巨大的利用价值。

这样来看的话，赵诤言一点一点扭曲剧情以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谋划是最可行的，并且还有更多可以发展的可能性。

“这个思路不错。”理查德眼底精光流转，心中思绪万千：“看来往后不能只靠‘校园’来伺候亲爱的玩家了，做戏要做全套，我们也得表示表示。”

“你的思维，真是……”赵诤言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真切的赞许：“活跃啊。”

理查德闻言摇头，收敛了眼底的锋芒，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哈，镜子先生难得夸我一句，真是受宠若惊啊。”

他再次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东南剑派陨铁被盗的事情。

既然传说为真，那这块消失的陨铁，价值便远超他此前的预估。

一旁的赵诤言有些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说怎么就启发理查德了，他从未想过，理查德仅仅是从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传说，就能瞬间开始新的谋划。

此前他认可理查德，是认可他的“新”，他作为原作里并不存在的“新角色”，又位高权重，是最理想的傀儡。

之后的相处中，赵诤言看到了理查德的沉稳果决和运筹帷幄，但这世上永远都不缺聪明人，没什么好惊讶的。

而此刻，他是真正从心底里，对这个合作伙伴，多了几分深度的看重。

寻常人见树只见树，理查德见树便能见林，见微知着，举一反三，心性、智谋、格局远超常人。

啊，真不愧是“那样”出身的角色，他是不是也像敖别一样有识人之能了？

想到这，赵诤言心情复杂地抚了抚鬓角，精灵女王西尔瓦诺最近不知道从哪找了个弟弟出来，宝贝得很，完全不放自己和他独处，这使得赵诤言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芬恩的底细。

他倒是有心去后台查数据，但最近好巧不巧是第四次封闭测试，测试还在玩游戏呢，他不能乱动后台，不然被制作组的人抓到就难办了。

要是他也有像敖别一样的识人之能，怎么会陷入这种被动的窘境。

理查德，西尔瓦诺，这两个目前关系最近的合作对象都开始不安分，开始背着他有秘密了。

这可不行，他才应该是那个最深不可测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