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消失的瞬间，房间里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茶几上那块多出来的原初魔晶，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这就是答案。”华鉴重新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的空间能力，和你们认知中的‘空间魔法’不是一个概念。你们的封锁机制，对我的能力无效。”

波利盯着茶几上那块原初魔晶，没有说话。

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三十三重结界，每一重都有独立的空间封锁机制，这是魔法界上千年来不断迭代、优化、加固的防御体系，理论上可以抵御一切已知的空间入侵手段。

难道华鉴的空间能力，顶级到无法反制？

波利没有问这个问题。

不是不想问，而是他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华鉴既然敢在他面前展示这种能力，就不怕他追问，或者说，华鉴早就准备好了他根本追问不出一句真话。

会客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波利端起茶杯，发现茶又凉了：“啧啧。”

他没有续水，而是将茶杯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华鉴。

“华鉴夫人，谢谢您的坦诚。”

华鉴挑了挑眉：“哈特首相客气了，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波利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是不必再问了。

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华鉴的空间能力远超魔法界的防御体系上限，这意味着魔法界在她面前几乎没有秘密可言，她想偷什么就能偷什么，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这是一个让人不安的结论。

可波利也清楚，不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原初魔晶已经找回来了，东西还在，这是最重要的。

至于华鉴的能力到底有多强、她的目的是什么、她背后的势力是谁——这些问题，不是他现在能解决的，也不是他该在这个场合追问的。

“既然您没有别的问题了，”华鉴站起身来：“那我就不多留您了，彼得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我得去陪他。”

波利也站起身，和华鉴握了握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修长，力道不轻不重。

“华鉴夫人，打扰了。”

“哈特首相太客气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

波利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顿了顿身形。

“华鉴夫人，”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说。”

“您为什么要还回来？”

华鉴沉默了片刻。

波利没有回头，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见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因为理查德开口了。”

波利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波利走得不快不慢，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谈话，走出W.U.A.总部大门时，天色已经近午。

阳光很亮，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地下封印室残留的寒意。

波利站在台阶上，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原初魔晶，托在手心端详。

原初魔晶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四周的光线围绕着它缓缓凝滞。

波利苦笑了一下，将原初魔晶收进口袋，走下台阶，上了车。

司机问他：“首相，回官邸吗？”

波利想了想，摇头：“去W.U.A.总部大楼，我要见马丁将军。”

司机愣了一下：“首相，见马丁将军需要提前预约……”

“那就现在预约。”波利靠回座椅，闭上眼睛：“就说魔法界首相有要事相商，关于西方联合防御体系的建设。”

西方防御体系。

这是波利从理查德的“统一战线”中得到的灵感。

理查德在东方搞仙界盛会，把许多C国势力捏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与日益增强的裂缝抗衡的东方统一战线。

这个方法很难，但很有效。

与其让各方势力各自为战、相互掣肘、内耗不断，不如把他们拉到一张桌子上，定下规矩，明确权责，建立长效沟通机制。

波利想让西方也搞一个类似的体系。

再难也得做啊。

原初魔晶被盗这件事给波利敲响了警钟——魔法界太依赖一件孤立的圣物了。

这东西一旦出事，整个魔法界都会跟着完蛋。

他必须想办法降低这种依赖性，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原初魔晶的力量“分散”出去——不是把晶体打碎分给各家用，而是用原初魔晶作为核心能源，打造一批足以改变战局的战略级武器或防御道具。

这样一来，原初魔晶就不再只是一块躺在封印室里被人觊觎的宝石，而是一台持续输出力量的发动机，保护着整个魔法界的同时，也被整个魔法界保护着。

谁想偷走它，就得先过整个防御体系那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