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案的初稿至少要写完，明天才能发给核心幕僚征求意见，后天要召开内部讨论会，大后天提交议会审议……时间紧得像上紧的发条，一刻也松不得。

波利正埋头奋笔疾书，手腕上忽然微微一震。

“笨蛋：霞衣一切就绪，不久前刚上飞机，明天早上就到西方了”

波利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霞衣要来了，同济堂西方分堂堂主，理查德亲自点将，敖别倾注心血培养的核心干将要来了。

她这一来，分堂选址的竞争可就要进入白热化阶段……真是有够忙的。

波利放下笔，指尖在手表上轻点，言辞温柔恳切地回复道：

“波利：太好了，一路平安，明天几点到？我亲自去机场接”

“班尼：霞衣小姐明天到？任务暂停，我去接！”

波利挑了挑眉，手指迅速敲下回复：

“波利：班尼，你的工作不是很重要吗？”

“班尼：霞衣小姐可是我们重要的合作方代表，接她当然是更重要的任务”

波利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家伙，这是来跟他抢人了。

波利当然理解——班尼是理查德在西方最信任的人，独立小队与同济堂的羁绊比魔法界深得多，他去接霞衣，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可波利是魔法界首相，同济堂分堂选址在他手里，地块准备得妥妥当当，规划方案做了三大本，霞衣此行的第一站，凭什么让W.U.A.抢了先？

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回复：

“波利：班尼，都说先到先得，我的邀请比你早一秒，霞衣小姐的第一站理应是魔法界吧？”

“班尼：哈特首相，话不能这么说，霞衣小姐是理查德法律上的女儿，我和理查德又亲如兄弟，我们接她是家事，您接她是公事”

波利被“家事”二字噎了一下。

“波利：家事？那你去接，我去机场，咱们各接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班尼：那不行，霞衣小姐刚下飞机难免劳累，接的人多了她该更累了”

“波利：所以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班尼：哈特首相，您……”

“波利：我什么？我是长辈，霞衣小姐来西方，我作为东道主去接一下，这不是应该的吗？”

“班尼：可我是晚辈啊，晚辈接长辈也是应该的”

波利看着光幕上你来我往的文字，正想再回一句，群聊里忽然冒出第三条消息。

“笨蛋：你俩别争了，霞衣下飞机第一站去魔法界，班尼你也去，正好两边一起碰个头”

波利和班尼同时沉默了。

然后，波利先反应过来：

“波利：好，我听堂主大人的，班尼，明天见^^”

“班尼：……明天见”

波利哈哈笑着关掉了光幕，刚才那几分钟的插科打诨，把他从繁重枯燥的提案撰写中暂时拉了出来。

紧绷的神经松了松，脸上还残留着笑意的余温。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不但凉了，还见底了，刚刚好转的心情又灰暗了下去，手指还沾着墨水渍，字迹未干，提案只写了一半。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头鹰的啼叫。

波利重新拿起笔，笔尖悬在稿纸上方，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写下去。

提案的后半部分需要更详实的数据支撑、更严谨的法律条款、更周密的风险预案，每一个环节都关系到魔法界未来的走向，容不得半点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