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今天先休息，明天正式开工。”

“不用休息，我精力好得很。”阿斯特丽德将笔记本收进口袋，朝霞衣笑了笑：“霞衣姐，下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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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阿斯特丽德准时回来了。

她不是空手回来的，手里还拎着半截玉米——魔法界的一种零食，外面裹了一层糖霜，脆生生的，咬起来咯吱响。

“霞衣姐，路上遇到一个卖玉米的，顺手买了一根，尝一块？”

霞衣看着那截甘蔗，沉默了两秒，身为麻雀，她确实很喜欢玉米。

“消息也打探了。”不等霞衣开口，阿斯特丽德先一步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开：

“路上跟卖甘蔗的大爷聊了一会儿，他说最近集市上有人在卖假丹药，价格只有同济堂的一半，但买回去的人吃了都说没有效果。”

霞衣神色微凝：“继续说。”

“大爷说那些假丹药包装得很像样，瓶子上还印着‘同济’两个字，但仔细看能看出来，字是糊的，瓶身也不是咱们这种特制的瓷瓶，他怀疑是有人故意冒充咱们的名号，想趁咱们刚开张、名声还没立稳的时候捞一笔。”

霞衣沉吟片刻：“这个信息很有用，还有别的吗？”

阿斯特丽德往后翻了一页：“东街有个老妇人，她孙女在裂隙附近的巡逻队做事，老妇人说孙女最近写信回来，提到前线有一种奇怪的传染病在蔓延，症状像感冒，但吃什么药都不见好，巡逻队里已经有好几个人病倒了，但上面没有下发任何通知，也没有派医疗队过去。”

霞衣眉头微微皱起：“传染病？什么症状？”

“发烧、咳嗽、浑身乏力，偶尔会伴随短暂失忆。”阿斯特丽德合上笔记本：“老妇人的原话是‘像喝醉酒一样，清醒过来就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短暂失忆？

霞衣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裂隙附近的巡逻队出现原因不明的失忆症状，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酿成大问题，但这个消息只是从“老妇人给孙女写信”这个渠道传出来的，到底是真的还是谣言，还需要找波利进一步核实。

“还有吗？”

“还有一条，但这条不太确定。”阿斯特丽德将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西边铁匠铺的老板说，他最近几天半夜收工的时候，在旧城区附近看到过奇怪的影子，走路没有声音，在废墟里一晃就没了。”

“他看到几次？”

“三次，都是半夜收工路过的时候。但他说那天晚上他喝了酒，不确定是不是眼花，所以没敢声张。”阿斯特丽德耸了耸肩：“我觉得这可能是他喝多了看走眼，但既然听到了，我就记下来了。”

霞衣将那三条消息分别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然后抬头看着阿斯特丽德：“你出去一趟就打听到这么多，挺能聊啊。”

阿斯特丽德笑了笑：“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自来熟。”

霞衣没有接话，将账本收好：“今天辛苦了，明天继续。”

“好嘞。”阿斯特丽德完全放下初次见面时的客气，站起身朝她摆了摆手：“霞衣姐，那我先去吃饭了。”

她转身走出帐篷，霞衣坐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帘子，皱起了眉头。

第一天出去打探，就带回来三条有分量的消息。

假丹药、传染病、奇怪的影子。

这三条消息，每一条都值得深挖。

如果它们都是真的，那说明魔法界表面平静的水面下，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了。

但霞衣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阿斯特丽德是怎么在短短半天之内，就从一个卖甘蔗的大爷、一个东街的老妇人、一个西边的铁匠铺老板嘴里，掏出这么多信息的？

自来熟？

如果是靠“自来熟”就能在半天之内拿到这么多信息，那这个“自来熟”的含金量未免也太高了。

霞衣将笔记本合上，收进抽屉。

没有下结论，也没有急于判断。

但她在心里，给阿斯特丽德的名字旁边，又加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第二天，阿斯特丽德照例下午出门。

这次她回来得更早，太阳还没下山就进了空地。手里又拎着东西——这次是一包枣子，红彤彤的，看着很新鲜。

“今天又买了什么？”霞衣已经习惯了。

“路过一家干货铺子，老板娘硬塞的。”阿斯特丽德把那包枣子放在桌上，“她说她母亲昨晚吃了同济堂的安神丹，睡了个整觉，高兴得不得了，非要她送点东西过来表示感谢。我推辞了好几次，实在推不过。”

霞衣看了一眼那包枣子，又看了一眼阿斯特丽德：“你没告诉她你是同济堂的人？”

“我说了，她说‘那正好，替我带给你们堂主’。”阿斯特丽德笑了笑，“霞衣姐，你尝一颗？真的挺甜的。”

霞衣拿起一颗枣子咬了一口，确实甜，果肉厚实，核小，是品质很好的干货。

“谢谢。”她说，“但也请你替我转告那位老板娘，同济堂不兴收礼，东西拿回去，心意领了。”

阿斯特丽德也不坚持，点了点头：“我明天去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