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头装的不仅是我的心血,更是咱们整个督察处的家底!”
“如今全数落入对手手中,跟白送有何区别?”
“况且行动细节只有齐公子一人完全掌握。”
“不是他,难道还能是主任您吗?”
“必须严查!”
“此事必须从严追究齐公子的责任!”
陈明看热闹不嫌事大,扯着嗓子嚷道:
“说得对!”
“他还整天嚷嚷咱们往敌占区买卖物资,结果呢?”
“你齐大队长干得可比咱们狠多了!”
听听,什么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齐公子纵是浑身长嘴,此刻也辩不清了。
只能怒不可遏地咆哮:
“混账!”
“我对党国的忠心天地可鉴!”
“你们这群蛀虫,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李维恭被吵得耳蜗嗡鸣,仿佛置身于鸭群蝇海之中,头疼欲裂。
“都给我住口!”
他厉声喝止了这场愈演愈烈的争吵,重新端出主任的威仪。
许忠义冷眼旁观,心里明镜似的:
李维恭此刻根本不在乎情报如何泄露。
只担心行动失败后会被政敌抓住把柄,趁机将他拉下马。
要知道,李维恭为了在郑老板面前表忠邀功。
近来大肆清剿毛副座在东北布下的势力,等于公然打了毛副座的脸。
结果呢?
正应了那位金句频出的吴敬中所言。
本想露脸,却把屁股露出来了!
郑老板勃然大怒,当众甩了李维恭耳光以示惩戒。
眼下若处理不当,只怕这项乌纱帽真要保不住了。
于是许忠义缓步上前,语气恳切道:
“恩师,依学生浅见,当务之急并非追查情报泄露之源。”
“而在于如何将这口黑锅妥善甩出。”
“自戴老板殉职后,上头一直有意裁撤军统,咱们的处境本就艰难。”
“若再将家丑外扬,只怕东北行营督察处真要名存实亡了。”
这番话正戳中李维恭心底最深的忧虑,他急忙倾身追问:
“忠义,你可有良策?”
许忠义托着下巴,沉吟道:
“谁说泄密一定是咱们督察处的问题?”
“行动实施环节全由军方负责,难保其中没有地下党的卧底。”
“前线那些CC系的军官,搞内斗个个在行。”
“真刀真枪打起仗来却是顾头不顾尾,毫无协同作战的意识。”
“出几个酒囊饭袋,再正常不过。”
李维恭听得频频点头,但仍存疑虑:
“但这般说辞,上头能信吗?”
许忠义从容分析。
“单靠这个,自然难以取信。”
“CC系树大根深,人脉广布。”
“若矛头指向过于明显,他们必会反咬一口,把锅甩回来。”
“学生的意思是,主任不妨借行动失败之名,行使监察之权。”
“大张旗鼓调查负责此次行动的军部。”
“那些军官多半心虚,届时再稍加暗示。”
“让他们将责任推给那些日军降兵……”
眼下果党为利用日军对抗经验,收纳了不少小鬼子降兵。
这些鬼子个个血债累累,死有余辜。
让这些小角色背黑锅,虽动不了李维恭的根本。
却能顺势将他与CC系的矛盾激化。
同时铲除一批敌军残余,可谓一箭三雕。
李维恭眼中闪过亮光,这计策确实巧妙!
顾雨菲也轻声附和:
“我赞同此议。”
“既然总要有人背锅,何必让国人承担?”
“那些战犯活着也是浪费粮饷,不如死得有些价值。”
“就说他们参与行动却临阵叛逃,以致打草惊蛇。”
“最终酿成大祸,合情合理。”
这些血债累累的鬼子,多活一日都是侥幸。
与其留他们威胁同志,不如借此机会送他们上路。
也算黑锅背得其所。
许忠义见众人意见渐趋一致,便向李维恭道:
“学生以为,前往CC系施压交涉这桩差事。”
“交给齐公子再合适不过。”
齐公子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许忠义,你还要不要脸?!”
“好家伙,这种抛头露面拉足仇恨的差事,倒想起让我来办了?”
“到时候,恐怕连我都要被一并恨之入骨吧?!”
“要不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情报究竟是怎么泄露的。”
“我非得把你们一个个都拎出来,里里外外审查个底朝天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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