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踏进来时,才发现这田庄修得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粮仓修得稳。
院墙加固过。
马厩旁边留了暗门。
几处不起眼的转角,都有人守着。
那些老兵一见江定远进来,几乎同时站直了身子。
“国公爷!”
江定远听见的那一瞬,眼眶却骤然一热。
这些人。
有些他还记得名字。
有些他不记得了。
可他们身上那股从北境风雪里磨出来的骨头,他一眼便认得出来。
江定远沉默片刻,才低声道:“都辛苦了。”
一个老兵笑着摸了摸自己的断臂。
“咱们如今有吃有住,还能替小姐守田庄,比从前好多了。”
江淮安看着这些人,神色也沉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江绣。
江绣抱着符芙站在廊下,身边还跟着吴彻。
吴彻今日格外安静。
他看见江定远和江淮安时,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慢慢低头行礼。
“外祖父……”
“大……舅舅”
“二舅……”
江定远心口一软。
“好孩子。”
符芙窝在江绣怀里,原本正板着小脸巡视田庄。
见人来,她又将目光转了回来。
几人正欲上前逗逗小家伙。
下一瞬,符芙的心声传来。
【程砚山……】
此刻,程砚山正坐在不远处,身形清瘦,脸色苍白。
符芙看着他,小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原来是他。】
江淮川眸色一变。
江绣也抱紧了符芙。
符芙盯着他,眼前却像是浮出另一幅画面。
上一世的北境荒野……
漫天风雪里,一个人伏在马背上,身上几乎被血浸透。
他的手已经握不住缰绳,只能用布条将自己和马鞍死死绑在一起。
他要报信。
要找人救镇国公府。
要把国公爷被污蔑的消息送出去。
那一路,他换了好几匹马。
跌下去,又爬起来。
刀伤裂了,便用牙咬住布条重新勒紧。
可最后,他还是被追上了。
荒野尽头,追兵万箭齐发。
箭矢穿透他的肩背、胸腹、腿骨。
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下去时,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封没能送到的血书。
符芙小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又是一个蠢得要命的凡人。】
【自己都快死了,还想着救人。】
【到死都想着传信救外祖父一家。】
【万箭穿心那种死法,太丑了。】
【本座不准。】
这几句心声落下,院中几人脸色都变了。
江淮川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江淮安眼底寒意沉了下来。
江定远看着程砚山,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
程砚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众人忽然都看向了自己,神色复杂得叫他有些无措。
他低声道:“属下……可是有何不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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