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万年前。
魔渊最深处。
黑金魔气翻涌如海。
天门之上被撕开的裂隙尚未完全合拢。
一道小小的神胎,裹着破碎金光,从九天坠落。
无数魔物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们闻到了神的气息。
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想要侵蚀她、撕碎她。
就在那些魔气即将触到她时。
一面小小的镜子,从虚空中跌了出来。
啪嗒一声。
落在神胎身边。
那镜子很小。
镜面上原本该有的太初金纹,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镜子安静地躺在神胎旁。
过了好一会儿。
镜面里才冒出一个小小的白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沉默许久。
终于轻轻叹了一声。
司鉴神格没了。
太初镜主也没了。
如今剩下的,只是一个法力低微的小镜仙。
溯尘抬眼。
看向身旁那枚沉睡的神胎。
魔气已经重新涌了过来。
他如今已经没有了从前抬手照见三界的神力。
也没有了能压住魔渊的古神威仪。
他慢慢挪到神胎旁边。
用自己小小的镜身,挡住了最先扑来的那一缕魔气。
魔气撞在镜面上。
镜身剧烈一颤。
那道裂纹又深了一点。
溯尘疼得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贴在神胎身边。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
……
太初回照之后。
三界缝隙重新合拢。
那些原本趁着时序漏洞钻入人间的异世游魂,被人世镜一一照回原处。
不属于此世的记忆。
不属于此世的贪念。
不属于此世的所谓“天命”。
都被太初金纹清扫干净。
吴灵仍旧会出生。
可她不再带着偷来的命数。
不再知道旁人的结局。
不再能借所谓福运,将别人的命火据为己有。
她只是吴灵。
一个普通的孩子。
吴子华也一样。
没有偷来的命火。
没有不该属于他的荣华。
他只是吴雄与林霜的儿子。
命薄。
福浅。
再也踩不到旁人身上去。
命数回归原处。
因果重新落定。
于是,人间的许多事,也悄悄变了。
江绣没有再被困死在忠伯侯府。
在吴雄与林霜的丑事闹开之后,她拿着和离书,带着吴彻、吴湛,回到了镇国公府。
那一日。
镇国公府的大门开得很大。
江定远亲自站在门前。
江淮安与江淮川站在他身后。
没有责备。
没有迟疑。
江定远只说了一句。
“回来了就好。”
江绣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从那日起。
她不再是忠伯侯府那个被困在内宅里、被人算计磋磨的夫人。
她开始做生意。
从一间小小的绣坊开始。
后来有了布庄。
有了香铺。
又有了田庄和商队。
她做事温和,却并不软弱。
算账清楚。
待人公正。
慢慢地,京中人人都知道,江家那位和离归家的姑娘,不靠夫家,也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吴彻读书习武。
吴湛写文作画。
兄弟二人没有被夺走命火。
也没有被压弯骨头。
他们在镇国公府的庇护下,一日日长成了清正坦荡的少年。
江淮安四处征战,北狄与旁边的部落皆被大胤打服。
至于吴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