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几声苍凉、悠长的牛角号声毫无征兆地从德意志方阵后方的树林中传出,凄厉的音浪瞬间惊起漫天飞鸟。
紧接着,一排排密不透风、手持重型鸢形盾和坚硬白梣木骑枪的德意志重甲骑兵,从战场左右两翼后方的林线中突然现身。
他们全员身披密实的锁子甲,铁环在暗淡的光线纹章的罩袍,胯下高大的战马也披挂着全身或半身锁甲马甲。这些精锐,是各个公爵在马扎尔人的劫掠下,忍辱负重、苦心经营多年才攒出来的最后家底。
重骑兵们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迟滞,随着各队指挥官的长剑下指,他们同时夹紧马腹,带着惊天的战吼,排山倒海地冲向了左右两翼正在驻马向步兵方阵射箭的弓骑兵。
“快走!快把马头调转过来!快撤!”
率领弓骑兵的马扎尔部族首领嗓子都快喊哑了,他深知,只要被这群德意志重甲骑兵咬上,等待他手下这些衣着单薄不善近战的骑射手的绝对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刹那间,马扎尔骑射手的阵型陷入了致命的混乱,在极其密集的扎堆阵容里,所有骑射手将马头调转过来并不是一件快速而容易的事情,更别提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此时已经惊慌失措了。
许多身处阵列边缘的弓骑兵已经等不及听部族首领的调度了,近乎疯狂地抽打着胯下可怜的马儿,直接往波光粼粼的河畔方向逃逸。
然而他们的同伴就没那么好运了。身披重甲的德意志骑兵已经将速度飙升到了极限,并且将锋利骑枪平举,对准了已经绝望的弓骑兵们。
“咔擦——”
“啊啊啊啊!”
德意志重骑兵的钢铁锋刃,像一柄烧得通红的利刃插在了一块黄油上,毫无阻碍地切进了马扎尔弓骑兵的阵容中。
由铁铸成的洪流所过之处,必是一片狼藉。无数弓骑兵和草原马被重甲战马以恐怖的冲击力生生撞飞、吐血骨碎。骑枪透体而过的刺耳噗嗤声与弓骑兵们濒死前那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战场。
就连那个刚刚还风光无限、穿着重型扎甲的部族首领,此时也已经从马背上来到了地上,胸前还插着一柄剧烈折断的骑枪,止不住的粘稠鲜血从扎甲被硬生生捅裂的孔洞中溢出,将原本锃亮的铁片漆成一片暗红色。
而那些连甲胄都没有、仅仅穿着简单皮外衣和护心铜镜的普通弓骑兵,下场则更为凄惨——他们被重甲骑兵惊人的重量和恐怖的加速度贯穿后,整个人就像是被串在削尖木签上的烤肉一样从马背上被挑了起来,矛柄在重骑兵胯下战马的上下颠簸与狂奔下不堪重负,“断签”的残肢和“烤肉”般的躯干才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紧接着被后继跟进的重骑兵马蹄以千钧之势踩成骨渣和碎肉。
面对战场的形势瞬间扭转,河畔对岸观战的索尔坦大公已经快气得失去理智了——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些孱弱的德意志人在后方隐藏了如此成建制的重骑兵部队,如同一记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杀得弓骑兵们措手不及。这下大局已定,他现在再带着身边的几十个精锐骑兵再去加入战场也是白白送死,根本无济于事。
“我们撤!该死的德意志杂碎,我会让你们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百倍的代价!”
尽管内心很不愿意面对这一残酷的现实,但是索尔坦大公的理智最终还是击败了愤怒,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带着所剩的残兵败将们灰溜溜地逃离这片伤心之地。
此时,又有一支重骑兵部队从林线深处沉稳地现身。他们穿着统一的萨克森十字纹章罩袍,军容肃穆,显然是国王海因里希的亲卫队。
这支精锐的萨克森骑兵,冷酷地绕开了正在被公爵属臣们屠戮的马扎尔弓骑兵,也没有理会河对面正在狼狈逃窜的索尔坦大公。他们宛如一柄犁进泥泞的巨型铁犁,黑压压地绕到了整片战场的正中心,在奔腾中迅速排成了一道横贯战场的笔直一字阵。
随着指挥官埃伯斯堡的哈特拉德一声令下,萨克森重骑兵们平举骑枪,对着战场上那些还在负隅顽抗、却将整个后翼毫无防备暴露出来的马扎尔步战骑兵,发起了声势浩大的最后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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