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期?哈哈哈哈——”
周复狠狠将吴家主扔在地上,脸上爬满了骄纵狂妄之色,仿若天下至尊一般,又是一脚踩在吴家主肚子上,嘶哑的声音中透着令人背后发凉的尖锐:“如今这个世道,谁人能不死?谁人不想干出一番大事业?你也知道我的死期在吴家之后,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去死啊!为何不去死?”
说到动情之处,他一剑探入吴家主口周,手腕一抖一挑便将吴家主舌头挑飞,接着一剑又一剑刺向吴家主四肢,顷刻间,吴家主四肢便血肉模糊,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呜咽着痛苦蠕动。
“跑,你给我跑!”周复一脚踢飞吴家主,看着那拖着血线如同蛆虫一般的身影,就像在欣赏一件旷世奇珍,嘴角不自觉勾起,口中发出一些含糊的声音。
声音慢慢变大,由平和的音调变成高低起伏的怒吼,最后化作一阵阵刺耳的尖啸。
他在笑,在忘情地、疯狂地笑,就如一只阴沟中饥渴了多日的老鼠,躲过无数次狸猫的捕猎后竟然杀死了一只狸猫。
诞生于恐惧之中的胜利总是最甘美的,从中生根发芽的愉悦更是令人流连忘返,没人能够轻易舍弃,而滋养愉悦的养料就是敌人的恐惧。
周复慢慢走了过去,口中依旧呐喊着歇斯底里的笑声,手中的长剑因为兴奋而颤抖,他时而踢上吴家主一脚似是在催促,又时而给吴家主两剑似是在阻挠。
没人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也没人敢管,哪怕正厅中的护卫早已屠戮殆尽,杀疯了的游侠们看到他这副样子,宁愿去攻打戒备更加森严的后院,也不愿与陷入癫狂的周复共处一地。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哪怕天色已经黯淡,他依旧能看得清吴家主的尸体,依旧为之痴迷,时不时刺上两剑,片刻后又会像踢开一个破口袋一般踢飞。
乐此不疲,在正厅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后院被攻破,整片地方都沦为了游侠混混们的纵情享乐之地,才有几个脑子还清醒的打着火把来找周复,鼓足了勇气将周复从疯癫之中拉了出来。
“县尉……县尉!”一名壮汉将周复摇醒,大声道,“吴家已被攻破,县尉,我们要不要去下一个地方?”
“什……什么?”周复骤然清醒还有些茫然,抬手遮了遮火把的光芒,问道,“后院已经打下来了?”
“是的,县尉。但是弟兄们都在烧杀享乐,一时半会停不下来,我等要不要制止?还是让弟兄们痛快了再说?”
“先……先……”周复揉了揉脑袋,犹豫良久,回想着吴家主的话,不知为何没来由一阵心悸,咬了咬牙说,“先让弟兄们停下,等杀了那个狗县令在痛快不迟。”
周复的想法很好,在眼下这个危急关头,所有的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
可惜,最先浪费时间的就是他,而他手下的那些弟兄更是不堪,命令下达之后,稀稀拉拉地集合,足足拖了一个时辰才全员集结,可有些人已哈欠连天,手脚无力,走路都在打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