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我已经玩儿够了，做什么都能轻易做到的感觉，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所以，你就要把一切都留给他，然后去死吗？”

青瑶的声音陡然转冷。

侍女适时地又浇上了一勺热水，整个房间瞬间被浓郁的白色雾气笼罩。

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脸。

洛瑶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仿佛她们谈论的完全不是关于她自己的生死大事。

“现在的我没有了权能的力量，生命力也被那群老家伙抽走得差不多了。”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不是我不想活。”

“而是这个世界……再也容不下我了。”

“胡说！”

青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

“你最后的力量创造出的吞噬权能，只要你把它收回来，你就能活下去！”

“那他怎么办呢？”

洛瑶反问道。

“如果没有了吞噬权能，他早就已经死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一个人类的死活了！？”

青瑶站起身，紧紧地盯着雾气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我还记得！你以前根本不把人类放在眼里！”

“那些千里迢迢找到你的洞天福地，跪在你的山门前，磕得头破血流的修仙者，你见过吗？”

“他们为了给自己的爱人、家人求得一丝活下去的生机，不惜撞死在你山门前，只为求你一见！”

“你那时候是怎么说的？”

青瑶的声音有些颤抖。

“生死自然，与我何干？”

“你对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甚至因为觉得那些人撞死时流出的血液，脏了你的山门，就降下罪责，封死了他们整个宗门的修行之路！”

“让无数人道途断绝，苦不堪言！”

“你现在为什么又为了区区一个人类，做到这个地步！”

雾气中，洛瑶轻笑了一声。

“你看，这个世界，和我们以前生活的那个世界，一样吗？”

“不一样，那又怎么了？”

“弱肉强食的法则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

洛瑶缓缓站起身，赤着脚一步步穿过浓雾，走到青瑶面前。

她轻轻握住了青瑶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

“好啦，我的小青瑶。”

她的手很凉，但声音却很温柔。

“当初那个人来找到我，希望我能给人类一个机会。”

“她说，她会证明给我看，证明这个世界，证明人类，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她其实……做到了。”

洛瑶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看到了万千星辰。

“醒过来之后，我确实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变化。”

“他们不再仅仅为了长生和力量而修行，他们用那些曾经只属于我们的力量，去守护更多的人，去创造一个更有趣的世界。”

“虽然依旧有争斗，有丑恶，但……也确实有光。”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释怀的笑容。

“不过最后嘛……”

她话锋一转，突然龇着牙，对着青瑶露出了一个狡黠小恶魔般笑容。

“我还欠那个小朋友一些东西没还清呢。”

“所以我想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他。”

青瑶咬着嘴唇。

最后只能将万千话语都淹没在了那一句叹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