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却不管不顾,继续扯着嗓子喊道。
“你前几天不还来我那儿吗?!天一黑就钻进来,三分钟就完事走了!”
“来的时候还跟我说什么你们修道之人讲究个‘采阴补阳’,对修为大有裨益,让我多担待担待!”
“怎么着?这才几天啊?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现在倒嫌我脏了?你猴急火燎地掰我腿的时候,可没嫌我脏啊!”
少女的话像是一道道惊雷,在所有仙门弟子耳边炸响。
全场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位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的老道士身上。
“你……你你……”老道士指着少女,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囫囵了。
“你这妖女!一派胡言!血口喷人!竟敢污蔑老夫!”
“我污蔑你?”
少女双手叉腰,一副准备吵架到底的架势。
“你左边屁股上还有颗红痣呢,要不要现在脱了裤子让你的徒子徒孙们都开开眼啊?!”
“住口!”
老道士大怒!羞愤与惊恐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再也不敢让这女子多说一个字。
“妖言惑众!罪该万死!”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长剑,面目狰狞地嘶吼道。
“给我杀了她!连同这妖邪的洞府,一同给我轰成齑粉!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上百把飞剑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密集的箭雨。
一部分射向口无遮拦的少女,另一部分则狠狠地撞向那扇白玉大门。
白子衡在老道士下令的瞬间就将少女死死扑倒在地。
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的飞剑在即将触碰到大门的瞬间,就那么突兀地凝滞在了半空中。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
所有仙门弟子都愣住了。
下一秒,那些静止的飞剑猛地一颤,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剑尖对准了它们原本的主人。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笼罩了整个山顶。
“不……不好!快撤!”
老道士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但已经晚了。
飞剑开始了疯狂的屠杀。
它们的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轻易地穿透了那些仙门弟子引以为傲的护身法宝和肉体。
一时之间,惨叫声、怒吼声、求饶声响彻云霄。
却又在瞬间被利刃切断喉咙的声音所淹没。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残破的身体里涌出,在空中汇聚。
然后化作一场猩红的血雨,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白子衡死死地护住怀里的少女,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
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挡那漫天血雨。
温热黏稠的液体不断洒在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钻入鼻腔,让他几欲作呕。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炼狱。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可怕的杀戮才缓缓沉寂下来。
周围已经是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铺满了整个平台,再也没有一个活口。
少女慢慢地从白子衡的怀里抬起头。
她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的一幕,眨了眨眼睛,然后“哇”了一声。
“乖乖,这神仙脾气好大啊。”
“不过也能理解,好端端在家里待着,被人找上门这样指着鼻子骂,换我我也得发火啊。”
白子衡缓缓站起身,他抬手擦了擦脸上冰冷的血迹。
低头看着依旧一脸无所谓的少女,沙哑地问道:
“这种场景……你不害怕吗?”
“怕啊。”
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随手指着脚边一把插在地上的断剑。
“但是你瞧啊,这一把断剑能杀我,那漫天的飞剑也能杀我,反正结果都是要死,那害怕和不害怕,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也就无所谓了,哈哈哈。”
她笑得没心没肺,仿佛在说什么好玩的事情。
白子衡看着她,心中了然。
这少女早就已经疯了。
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疯狂,她才能看得如此清晰,如此通透。
比那些自诩替天行道的仙门弟子。
比山下那些愚昧祈求的芸芸众生……
都看得更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