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芽小小的身体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苟老太却并没有减慢速度,反而还加快了脚步。
边走便教育苟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跟外面的人接触,他们都是坏人,会抓跑你的!”
苟芽的身体被苟老太扯着,眼睛却仍回头去看安宥禾。
安宥禾站在原处,冲着苟芽挥挥手,张口无声地跟她说了声,“再见。”
苟芽抿着嘴没有回应,可安宥禾却看得真切,那孩子的眼眶红了。
心脏再一次揪疼一下……
“主任,这个苟老太也有点太不知道好赖了。你明明是想帮助苟芽的,她却说你是坏人。”程余笙替安宥禾打抱不平。
直到看不见苟芽和苟老太的身影,安宥禾才叹了口气,转身向镇小学外走去。
“她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孩子,之前还总有要债的人上门滋扰。脾气古怪些,也能够理解。”安宥禾确实能够理解苟老太的古怪性格。但理解归理解,但她也确确实实地心疼苟芽那孩子。
这一点,程余笙也看出来了,“主任,你好像特别关心苟芽那孩子。”
安宥禾没有否认,她点点头,都已经走出镇小学了,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嗯,我确实心疼她。每次看到她,心里面都会难受。”她自嘲地笑笑,“可能跟我做了母亲有关吧。”
“什么?主任,你都当妈了?”程余笙知道安宥禾结过婚,也离婚了,但她一直认为也就仅此而已。
“嗯。”安宥禾有些诧异,“我有个六岁的儿子,我没告诉过你吗?”
程余笙摇头,她现在还有些懵,毕竟安宥禾的年纪跟她是差不多的,“等等,主任,你儿子如果是六岁的话,那你岂不是很年轻的时候就做妈妈了?”
“是啊,二十刚出头的时候。”她答。
她是在与江叙珩发生那场阴差阳错之后,不久就查出了怀孕的。她这一胎怀得很艰难,生产的时候差点死掉。明煜出生时,她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差一点就没救回来。
明煜是她九死一生,艰难生下的孩子。正是因为如此,她将自己全部的真心与母爱都给了这个孩子。但她也是第一次做母亲,没有人教她应该怎么做好一个母亲。
她只能自己笨拙地摸索,笨拙的表达自己对明煜的爱。
但也许她给的,并不是明煜想要的。明煜想要的,是苏妗燕那样的妈妈。
想到明煜,安宥禾难免心情低落,所以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转头对程余笙说道,“走吧,我们也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凌晨就要出发了。”
第二天的凌晨,天还没亮,安宥禾与其他研究所成员就坐上了镇政府安排的车。
车子缓缓启动,逐渐驶离招待所。
程余笙打着哈欠,眼角余光瞥着窗外,“主任,你看外面,是不是苟芽那孩子。”
安宥禾正在查看天气信息,听到程余笙的话后,转头看向窗外。
就看到苟芽小小的身体,站在招待所对面的土坡上,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的车离开。
安宥禾想要开窗与那孩子道别,但是车子已经开出去很远。
她只能从车窗中探出头,看着那孩子的身影一点点变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
她看着那个小点,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