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白骨城堡。
白夜大步走出密室,伸了一个夸张的懒腰。
骨骼劈啪作响,神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涌。
“爽!”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几颗世界之心蕴含的庞杂力量,已经被他消化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残余能量,全部转化为同属性的神域底子。
只要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自然同化,或者等下次时间加速,他的神火就能完成一次质的蜕变。
之前那种虚不受补的胀痛感一扫而空。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意犹未尽。
白夜目光一转。
大殿中央,体长八米的骨龙正趴在地上,用爪子扒拉地砖。
听到动静,骨龙抬起头,幽蓝的灵魂之火跳动两下。
白夜走过去。
骨龙很自觉低下头。
白夜从它肋骨缝隙里抽出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展开一看。
背面只有一个力透纸背的血色大字:可。
白夜咧嘴一笑,把羊皮纸弹得啪啪作响。
“看到没”他拍了拍骨龙坚硬的颅骨,“我就说林渊这小子懂事,关键时刻,还得看我这个手足兄弟。”
骨龙眼眶里的火焰闪烁不定,略有些心虚。
白夜没注意骨龙的异样,他右手按在骨龙的眉心位置。
作为他用神术创造出来的亡灵造物,骨龙的灵魂之火与他本源相通。
“让我看看,中原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白夜闭上眼,神力探入骨龙的记忆核心。
画面涌入脑海。
灰暗天空,漫山遍野的黑色大军。
结成铁壁方阵的血屠步兵,在天空中释放超声波的变异魔刃蝠,破坏地基的液金蟹。
以及高悬於天际、用精神网络掌控全局的六翼虫王。
画面的最后,是一尊身高超过五百米的暗红色巨兽。
那尊“魔神”一脚踢断数千米高的山峰,撕裂虚空,將整座要塞连同宝库全部吞噬进黑洞。
白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按在骨龙眉头上的手微微颤抖。
“这他娘的……”
白夜呆立在原地,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还以为,林渊拿到“將军”身份牌,必定会成为眾矢之的。
肯定会被周边的土著豪强围攻,面临其他同学的暗中算计。
林渊就算再强,也只能依託城池死守,苦苦支撑。
结果这算哪门子防守
林渊是在中原地区横著走,把所有能喘气的活物按在地上摩擦。
那支大军的推进速度和破坏力,连深渊看了都要喊一声祖宗。
白夜收回手,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他看了看臥在地上的骨龙,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羊皮纸。
信里写著什么来著
“听闻兄台树大招风,恐遭小人算计,小弟夜不能寐。”
白夜捂住脸。
这信写得太丟人了。林渊看这封信的时候,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他。
不过,尷尬只持续短短三秒钟。
白夜放下手,脸上的古怪化作掩饰不住的得意。
“哎呀,我真他娘的是个天才!”白夜一拍大腿,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什么叫慧眼识珠这就叫慧眼识珠!”
他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大,“全班二十八个人,谁能有我这般高瞻远瞩,谁能有我这般当机立断”
“楚瀟瀟那个死脑筋肯定还在算计怎么对付林渊。”
“程厄那个阴暗男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憋坏水。”
“只有我!只有我白夜,看穿了这魔方世界的本质规律。”
“抱紧林渊的大腿,才是唯一的通关密码!”
白夜越想越觉得舒坦。
他早就看出林渊是个不讲道理的变態,现在的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完全正確。
“对了,结盟归结盟,正事不能忘。”白夜停下脚步,神色恢復认真。
他必须留意其他同学的动向,作为林渊盟友的价值之一。
同时,他自己的领地也面临大问题。
他闭关消化世界之心这几天,极北之地因为位置太偏僻,没有遭到任何外敌入侵。
这让他得以安稳度过最虚弱的时期。
但他的身份牌是【白骨领主】。
领地內缺乏生机。
如果不定期掠夺周边的血肉资源,手底下的亡灵就会发生暴动。
这几天没餵食,城外的几千亡灵炮灰已经开始躁动不安,灵魂之火频频跳动暴虐的光芒。
“去。”白夜一脚踹在骨龙的肋骨上,“带上城外的兄弟们,去周边扫荡。”
“只要是带血肉的活物,全给我拖回来。”
骨龙领命,振翅飞出大殿。
安排完琐事,白夜靠在椅背上,准备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林渊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不过是仗著眷属变態。等我把世界之心全部融合,把白骨城发展起来。”
百万亡灵大军一出,他那几十万渊血大军算个屁。”
“这个魔方世界的第一,迟早是我的。他们所有人,最后都要跪在我脚下。”
这个念头出现得毫无徵兆,且自然。
白夜甚至忍不住冷笑一声,眼神中透出睥睨天下的轻蔑。
下一秒。
白夜打了一个激灵。
他霍地坐直身体,冷汗一下浸透后背。
“不对劲。”
白夜咬住牙关,眼神惊疑不定。
他太了解自己了。
他是个精明且务实的人。
打不过就苟,打得过就踩。
他怎么可能產生这种“老子天下第一,林渊算个屁”的狂妄想法
林渊那头五百米高的巨兽,一脚就能把他的白骨城踢成粉末。
他凭什么看不起林渊
“是傲慢。”
白夜闭上眼,內视精神识海。
他看到自己原本纯粹的灰白色神火边缘,不知何时染上一层暗黑色的光晕。
这层光晕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的思维逻辑。
放大他的自信,扭曲他的认知。
让他变得目空一切,自大狂妄。
“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