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直接就要下跪。
院里屋外的村民见状,齐刷刷跟著躬身,密密麻麻一片:
“多谢秦大人恩典!”
“秦大人心眼太好了!”
“咱们这辈子能遇上大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秦朗快步上前扶住老村长,抬手示意眾人起身:“村长、乡亲们都快起来。”
“这么多年,我岳父承蒙大家照顾,我无以为报,只能儘量为你们谋一条出路。
再者我身有官秩,守一方百姓、护一方安稳是本分。接济钱粮只能救一时,授之以艺方能立一世。”
“大家学会这门手艺,先顾好自家冬日安稳,日后閒时走村串镇,帮北地各村百姓盘炕修炕,凭力气、凭手艺换粮换钱,安家立业,再不用靠天吃饭、苦熬度日。”
一番话朴实真切,听得眾人心里滚烫。
旁边站著的余大夫,早已没了先前吃醋嘀咕的小心思。他捋著花白鬍鬚,暗自点头感慨。
这秦朗,年纪轻轻,格局心性远超常人。若是读书,科举为官,將来必定能造福一方百姓。
安抚完眾人情绪,秦朗不再耽搁,寻来木板木炭,当场执笔勾勒火炕结构图。
他画法简单易懂,画出来的画清晰明了。
炕体层高、土坯排布、烟道迴环、进出风口位置,全部標记得清清楚楚,线条规整,一目了然,就算是不识字的庄稼人,盯著图纸也能看懂七八分。
全院的青壮汉子立刻聚拢上前,屏气凝神,眼睛死死盯著图纸,耳朵竖得笔直,生怕错过半个要点。
秦朗一边画一边耐心讲解,句句都是乾货:
“我跟大家讲四个核心要点,记牢了,盘出来的炕才暖得匀、烧得省、不冒烟、不返寒。”
“第一,基底必须打实!炕底土层层层夯实,土坯乾湿均匀,拼接严实。若是基底鬆散,日后受热开裂,烟火乱窜,不仅不保暖,还会满屋呛烟,白白白费柴火。”
人群里立马有人老实举手发问:“秦大人!土坯晒多干最合適太干会不会裂,太湿会不会塌啊”
秦朗笑著回道:“半干最佳,阴乾不透风,不暴晒、不积水,乾湿適中最稳固,回头实操我带大家一一把控。”
汉子连忙点头,赶紧在心里牢牢记下。
“第二,烟道绝对不能直通到底!”
秦朗点了点图纸上的迴环纹路:“直烟道烟火跑得太快,炕还没热透,烟就排完了。必须做迴环迂迴,让烟火在炕底多盘旋,把热量全锁在炕体里,才能全屋均匀升温,不会一头热一头凉。”
又有婶子扒著门框好奇插话:“大人,那烟道弯弯绕绕,会不会堵灰啊”
“问得好。”秦朗顺势解答,“所以第三点最为关键,进出风口高低有章法。进烟口偏低,聚热引火;出烟口偏高,顺畅排烟。高低错落,既锁温又通风。”
“第四,炕面覆土厚薄必须均匀。太厚导热慢,烧半天不热;太薄存不住温,火一熄立刻冰凉。分寸拿捏到位,才能做到烧柴省、保温久、全天暖。”
所有要点直白,没有半点虚话。
在场眾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一个个看著图纸、看著暖炕,眼底透著久违的光芒。
他们太清楚这门手艺的分量。
从今往后,他们枯溪村人,手里握著这项独门手艺,再也不是只能守著荒山苦寒、任风雪拿捏的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