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沈娘子(1 / 2)

北地寒城,岁暮风烈,寒气刺骨,寻常街巷皆是霜冷沉沉。

第二天沈娘子依约遣人传信,未露半点踪跡,只定了城西老街一处私密茶楼见面。此地专为隱秘商谈所设,茶楼內设有包间,极为安静,很符合静和牙行低调行事的风格。

屋外寒风凛冽,扑面如刀。秦朗身著厚密深青棉袍,內里衬著薄棉褻衣,领口袖口绒边锁温、束带收身,外面穿著一件灰皮毛领的披风,牢牢挡住凛冽的寒气。

他帽压鬢角,步履沉稳,纵使身处酷寒北风之中,身姿依旧挺拔端正,不见半分缩瑟。

跟他同行的是赵龙、赵虎兄弟二人,虽然两人都是习武之人,也扛不住北地长期的天寒地冻,两人皆裹紧大氅,在茶楼暗处守岗接应,秦朗自己孤身一人登楼赴约。

阁楼木门厚重,环境雅致,屋內生著炭火,倒是暖意融融,驱散了北地浸骨的寒凉。茶楼窗户紧闭,密不透风,一盏琉璃灯昏柔明亮,显得室內更加静謐。

案上热茶氤氳,白汽裊裊。

秦朗推开其中一间雅间,里面静坐的女子,便是静和牙行主事,沈娘子。

她一身加厚布袄,外罩素色锦褂,袖口紧收,利落防寒,头上无半点珠翠装饰。青丝低挽,一支哑光木簪束髮,浑身上下不见半点女人家的柔弱,只有有久歷商场的清冷沉稳。

沈娘子二十出头的模样,容貌清雅秀丽,眉眼细长沉静,目光看过来时平淡无波,却锐利通透。肌肤是少见日光的冷白,唇线偏冷,自带疏离审慎之气,进退有度,城府深沉。

听见动静,她並未起身,只淡淡开口,不卑不亢,也没有一点客套和热络:“秦东家果然守时,如约而至。”

秦朗反手关门,隔绝外界环境,从容的坐在另一边,唇角噙著分寸適宜的淡笑:“沈娘子守信在先,在下自然无爽约之理。”

二人隔案对坐,没有寒暄虚套,却各自心思暗藏,都是满心的掂量试探,谁也不肯轻易露了底牌。

沈娘子抬手执壶,茶斟七分,规矩周全,一看就是常年行走暗市的老练姿態。

“前日传信,听闻公子欲做漠北长线通商,以中原布匹、茶叶、香料,置换漠北皮毛、矿石”她抬眸直视,问话直白精准,没一点客套寒暄,“只是边城商户皆逐此利,顺安、广源声势远胜於我静和,秦东家为何独选我”

看似很平常的一句话,实则是在打探秦朗的根基和底细。

秦朗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缓缓回道:“顺安固守旧例,只做现货一锤买卖,撑不起长线布局;广源牵扯朝中势力,人脉纷乱,风声太露,最易招惹是非祸端。”

“不瞒沈娘子,我初至边城,根基尚浅,不求一朝暴利,只求安稳长久。顺安太僵,广源太杂,唯有静和行事隱秘、不问来路、不攀权贵,最合我当下合作。”

沈娘子眸底微起波澜。

她见惯了边城逐利之徒,少有像秦朗这样能看透大行利弊、取捨如此通透之人。沈娘子心底已然对秦朗多了几分重视,面上却依旧清冷,顺势再探,不惜自曝短板:

“秦东家眼光独到。但我静和体量有限,只做小批量高频交割,接不下大宗囤货,比不得別家牙行的规模。秦东家当真不嫌我格局太小”

这是劝退,亦是拿捏,逼秦朗交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