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是无数人记忆里、晚宴照片里、顶层圈层风月场里,反复出现过的苏万青的脸。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鼻梁下颌,一模一样的温婉气韵。
全场瞬间哗然,细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在场大半老人都认得这张脸!
是那个消失数年、被众人把玩流转、早已被默认“弃置处理”的替身女孩!
她没死!她竟然回来了!
女人步履很慢,神情木然空洞,眼底没有光、没有情绪、像一具漂泊半生、失去灵魂的傀儡。
她不说话,不哭不闹,只是静静站在光影交界处,顶着这张复刻半生的假面,沉默地望着这群毁了她一生的权贵。
唯独细看之下,她右眼眼尾干干净净,没有那颗独一无二的淡色泪痣。
真假之分,一眼定局。
卫东亮侧首看向她,眼底翻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悲悯。
一个替人顶罪、替人受难、替人活在黑暗里的牺牲品,终究还是被这场罪恶,彻底熬成了麻木的空壳。
十几年浮沉,她没有自我、没有姓名、没有人生,连憎恨都早已被日复一日的践踏磨平。
只余下一具顶着别人容貌的躯壳,狼狈归来,直面所有始作俑者。
顶层私宴的虚伪繁华,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肮脏的罪恶缺口。
同一时间,刑侦大队指挥车内。
三方实时监控庄园外围画面,车内气氛和场内的暗流汹涌截然不同。
包月盯着电脑实时传输的外围卡口数据,揉着酸涩的眼睛,发出疲惫吐槽:“我真的会谢!顶级权贵的私宴就是麻烦,围墙三米高、绿植挡监控、内部无外网、连无人机都被信号屏蔽,简直是非法自建法外之地!”
顾登靠在副驾,嗑着随身携带的薄荷糖,悠哉悠哉拆台:“刚才是谁义正词严,说权贵圈层都是合法营商、正规社交的?打脸来得太快,我都替你尴尬。”
“我那是客观中立办案!不主观预判嫌疑人!”包月转头瞪他,“不像某些人,办案全靠第六感,抓人全靠直觉,迟早被投诉!”
“我第六感怎么了?”顾登瞬间不服,“我早就说卫东亮要搞大事!你看现在,私宴诛心、逼出陈年黑料,还直接钓出了关键证人!我的直觉全程在线,零失误!”
“零失误?上次你凭直觉锁定的小卖部大爷,最后证明是纯无辜市民,忘了?”
“那是偶然失误!”
两人日常互怼模式一键开启,小小的指挥车车厢瞬间热闹得像菜市场。
全程静默盯着监控画面、分析局势的陈北安,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清冷出声制止:“闭麦。”
两个活宝瞬间闭嘴,乖乖坐好,场面一秒乖巧。
陈北安目视前方铂悦庄园的沉沉夜色,语气冷静复盘:“场内突发情况,卫东亮主动攻心施压,成功刺激到涉案权贵,并且——引出了关键人物。”
包月立刻端正坐姿,快速刷新监控关联档案:“是替身女孩?!她居然真的敢现身?我以为她早就隐姓埋名逃得远远的,再也不会碰这些黑暗过往了!”
“不是敢。”陈北安淡淡开口,“是卫东亮算准了她会来。”
“她半生被操控、被流转、被利用,看似苟活,实则困在这张假脸、这段原罪里一辈子,逃不掉、放不下、解脱不了。卫东亮今晚把所有罪人聚齐,就是给她一次直面过往、彻底落幕的机会。”
顾登收起嬉皮笑脸,严肃点头,随即又忍不住吐槽:“这医生是真敢玩啊!不报警、不取证、不走流程,直接单人闯权贵窝点,攻心逼罪,私人开庭。再这么搞下去,刑侦队都快成他的辅助后勤队了。”
包月精准补刀:“说白了,我们就是免费保镖+外围监控+收尾工具人。他在里面帅翻全场,我们在外面熬夜站岗,主打一个牛马打工。”
陈北安被两人直白的吐槽逗得唇角微不可察上扬,转瞬又沉下神色:“局势变了。”
“替身女孩现身,是整桩案件最大的突破口。”
“她是唯一完整经历过权贵流转、人情交易、顶层把玩整条黑链的亲历者,她的证词,能直接锁死所有顶层涉案人员。”
顾登立刻切换工作模式:“收到!我随时待命,只要老陈一声令下,立马突进庄园,抓人收网!”
包月举手补梗:“申请优先抓那个说人命是物件的富商!嘴最脏、罪最实、态度最嚣张,必须第一个拷走!”
陈北安看着屏幕里宴会厅那道孤寂苍白的身影,眸色深沉。
卫东亮的私人清算,已经摊开到阳光之下。
而警方的律法收网,只差最后一步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