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极小,不过三寸,裁剪成孩童模样,无头无面,四肢纤细,通体泛黄发黑,边缘被阴煞侵蚀得微微卷脆。
最恐怖的是,纸人的小腹位置,同样用暗红墨色,画着一个圆润隆起的弧度。
和神像、和五个女童、正在生长的阴胎轮廓,一模一样。
“这是阵眼核心。”顾登嗓音发哑,缓缓抬手,隔着空气悬空对照,“母胎纸人悬于神像空腔,吸纳整座庙宇的聚阴煞气,再通过八字命格的定向牵引,把阴胎气机一一投射到五个纯阴女童体内。”
“一母引五子,一煞分五胎。”
林舟看得头皮炸裂,心底寒意翻涌:“所以……五个孩子肚子里的东西,根源都是这张纸人母胎?”
“是。”陈北安目光沉沉落在纸人之上,洞悉了最终的局,“它不是复制畸胎瘤,也不是复刻早孕假象。”
“它是以纸人为种,以煞气为胎,以稚童肉身成型。”
肿瘤是病,胎儿是命。
而这东西,是人为养出来的、不属于阴阳两界的幽冥孽种。
就在纸人完全暴露空气的瞬间,整座庙宇骤然剧烈震颤。
梁柱摇晃,瓦砾簌簌坠落,地面青砖微微起伏,像是有地底之物即将破土而出。
庙外狂风怒号,枯木疯狂弯折,整片山林的阴风尽数涌向庙宇。
监护终端的警报声瞬间拉满。
包月瞳孔骤缩,失声低喝:“不好!阴胎感知母种遇险,开始疯狂夺命!”
同步传来的病房画面里,五个女童的腹部剧烈鼓起、紧绷,皮肉之下的蠕动变得疯狂粗暴。原本细碎的胎动,变成了剧烈的顶撞、撕扯。
孩子们青白的面皮骤然扭曲,嘴角缓缓溢出一丝淡淡的黑血。
生命体征条,近乎腰斩。
只剩最后十五分钟。
“别动纸人!”陈北安骤然抬手,拦住顾登即将触碰的动作,目光锐利如刀,“直接触碰阵眼核心,会触发同归于尽的煞爆,五个孩子会瞬间脏器崩裂。”
不能碰,不能撕,不能烧。
常规破除邪术的手段,全部是死局。
顾登动作僵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那怎么办?不破核心,阴胎不止,孩子撑不住了!”
死寂压迫的庙宇内,风声凄厉如鬼哭。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陈北安身上,等待唯一的破局生路。
陈北安微微垂眼,视线落在香炉底部那一层暗红黑末之上,又扫过整座庙宇一枯一盛的诡异草木,最后定格在纸人凸起的腹形符纹上。
几秒的极致沉默后,他缓缓开口,一语道破生门。
“它借人间香火养阴胎。”
“那我们就断香、绝阴、还命。”
“以阳破阴,以人镇煞。”
他抬眼,声线冷冽铿锵,下达最终指令:“包月,立刻联系医院,让医护人员用纯阳温水,擦拭五个孩子眉心、掌心、脐中三大阳位,压制阴胎气机流转。”
“顾登,清空香炉阴煞残末,取庙外枯木枯枝,燃真火阳火,置入香炉。”
“小张,带人清理庙周阴生黑草,连根拔除,断绝聚阴根基。”
众人瞬间应声而动,没有半分迟疑。
阴煞喜阴惧阳,阵法靠阴生、阴土、阴香维系。
那就以人间至阳之火,烧尽百年聚阴煞局。
枯枝被快速收拢入香炉,明火燃起,温暖燥烈的人间烟火,瞬间冲散庙宇黏稠刺骨的阴冷。
火苗跳动的刹那,监护终端疯狂下跌的生命体征条,第一次出现了微弱的回升。
病房里,女童腹部狂暴的蠕动,骤然滞涩一瞬。
有效!
可就在阳火燃起的瞬间,悬浮在神像空腔里的三寸纸人,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原本漆黑卷脆的边缘,快速渗出猩红暗色的汁液,像流血一般,浸染整张纸身。
空旷的庙宇里,那细碎诡异的孩童呜咽声陡然暴涨,不再是飘忽的低语,变成尖锐刺耳、撕心裂肺的啼哭!
似怨、似恨、似不甘。
纸人无面,却似在死死盯着闯入破局的众人。
腹间暗红胎纹,红得如同淌血。
陈北安直视着震颤不止的纸人母胎,眸底没有半分动摇,只剩冰冷的笃定。
“局已破根。”
“孽胎,该归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