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赵振国坐在车里,压低声音,把后台看到的情况三言两语了一遍。

“东西在你手上?”周振邦的声音沉了下来。

“在。”

“好。你听我,那包东西,你交给我的人。这样...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过。你呢,该带家人玩就带家人玩,该吃吃该喝喝。后面的事我来查。”

赵振国嗯了一声,没多问。

他做到这份上,够意思了,接下来就看周振邦的了。

下车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包东西递给了早已等候在车旁的接头人。

那人穿着件不起眼的深色衬衫,混在酒店门口来来往往的游客里,要不是事先知道,赵振国根本认不出他来。

那人接过去,掂了掂,脸色变了一下,什么也没问,只了句:

“周局了,让你放心。”

赵振国点点头,转身往酒店走去。

身后是曼谷永不疲倦的喧嚣,可他的脚步却比来时沉了几分。

回到房间,闺女还没睡,正坐在床上跟媳妇比划:

“妈,你知道吗,后台那个箱子可大了,里面全是灯架,还有——”

赵振国咳了一声。闺女转头看见他,立刻闭了嘴,那副心虚的样子活像被老师逮到上课话的学生。

媳妇闻声抬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干嘛去了,现在才回来?”

赵振国坐到沙发上,“哦,没事,我跟人打听打听,明天去哪儿玩。”

“我要去大皇宫!”闺女立刻忘了刚才的事,从床上蹦起来,两条辫子甩来甩去。

“行,大皇宫。”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出了门。

曼谷的阳光很烈,明晃晃地砸下来,柏油路面蒸腾着热浪,路边的鸡蛋花被晒得蔫头耷脑。

赵振国戴着墨镜,走在队伍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看着就是个跟着家人出来度假的中年人。

媳妇回头看了他几次,终于放慢脚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你到底怎么了?昨晚翻来覆去半宿没睡。”

赵振国笑了一下:“想单位的事。出来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媳妇瞪了他一眼,心知这人嘴里没实话,明明是休假出来玩,怎么又惦记单位的事情。

结婚这么多年,她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这人啊,心里有事。

她笑了笑,没再细究,他不想的事,问也白问。

一上午,赵振国带着一家人逛了大皇宫,看了玉佛寺。

闺女拿着相机拍个不停,一会儿蹲下来拍画,一会儿踮着脚拍屋檐上的风铃,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给每张照片配解词。

儿子在旁边吐槽“跟故宫差太多了”,被闺女拧了一把胳膊,嗷嗷叫着跑开了。婶子看着金碧辉煌的建筑,一个劲儿地“真好看”,手里的佛珠转个不停。

媳妇忙着给一家人拍照,笑得眉眼弯弯。

赵振国站在旁边的树荫下,脸上带着笑,眼睛却一直在人群里扫。

那些举着旗子的旅行团、兜售纪念品的贩、靠在栏杆上自拍的年轻人,每一个从他视线里经过的人,他都不动声色地过了一遍。

直到下午,在湄南河边的码头,他终于看见了那个保护自己的那个人。

他换了衣服也换了车,但赵振国还是认出了他。

那人也看见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直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