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小心了。”老者拎着斧子,依旧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模样。
雷狼没有多言,脚下雷光一闪,人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血嗜出鞘,暗紫色的刀芒划破晨雾,直取老者眉心。这一刀快若奔雷,刀芒所过之处,空气如纸般被撕开一道笔直的裂口。
老者不闪不避,只是慢吞吞地抬了抬斧。那动作慢得像是清晨老头在院子里劈柴,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可偏偏就在刀芒及体的前一瞬,斧子正好就横在了刀锋的轨迹上。
“铛”的一声。
血嗜被一斧震开,刀身嗡嗡震颤。
紧接着,那斧子看似随随便便地往前一递,雷狼胸口便多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伤口不深,却极精准,皮肉翻卷。
雷狼瞳孔微缩。他根本没看清那一斧是怎么过来的。
这一斧不是快,也不是慢,而是完全没有“动”的痕迹。它就像原本就存在于那,而雷狼的肉身自己撞了上去。
雷狼眉头紧锁,全力催动洞察之眼,紫金瞳光在院中闪烁不定。可无论他怎么看,都捕捉不到老者挥斧时的任何能量波动——没有法则运转,没有魔元流转,那一斧一斧仿佛只是最朴素的劈砍,可伤害却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身上。
可那老者的斧子,依旧时快时慢。快时如闪电破空,雷狼甚至来不及反应,肩头便已多了一道血痕。慢时如老牛拉车,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可无论他如何闪避、如何格挡,那斧子总能精准地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呵呵,没想到小友竟然还有天魔族的血脉,还觉醒了洞察之眼。不错不错。”老者一边挥斧,一边淡淡笑道,“不过此等神瞳虽妙,终究只是的手段。能看破虚妄,却破不了。若哪天你无法施展之时,你又能看到什么?”
他暴退数丈,左手凝雷,一爪劈向老者面门。雷光如瀑,雷道法则炸裂虚空,将青石地面轰出五道焦黑的爪痕。
可那老者仍是不紧不慢地侧了侧身,斧子往下一压,正正压住了雷狼的手腕。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自斧柄传来,雷狼整条右臂骤然一麻,接着又是一道皮肉翻卷的伤口出现在他肋下。
无论是雷罚也好,万雷锁空也罢,无论哪一招,老者那柄看似笨拙的斧子总能后发先至,一斧将他的攻势劈开,顺势在他身上再添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雷狼面色发寒。那一斧一斧落在他身上的,不只是斧刃,更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出手方式。没有魔元,没有法则,没有领域。有的只是简简单单的“挥斧”二字。可正是这种简单,精纯到让他无从破解。
战之一道,以力破巧,以简驭繁。老者的每一招都简单到了极致,可正是这份简单,让雷狼所有的精妙变化都无处施展。
他没有再贸然进攻,而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暗紫色的雷光在指尖如游龙般缠绕。他抬起右手,并指前点。
“魔定乾坤。”
一指落下,周遭空间骤然一凝。方圆数十丈内,时间像是被人摁住了脊梁。那老者挥到一半的斧子,就那样停在了半空。几缕被风吹起的灰白衣角也静止不动。场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雷狼以为这一式已然得手,准备欺身而上时,那柄停在半空的斧子,忽然极慢极慢地,又往前落了几分。
像是有条鱼,从冰层底下,倏忽摆了一下尾巴。魔定乾坤,被这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斧子,硬生生破开了。
老者抬起头,混浊的老眼中荡开一丝笑意:“好一招定乾坤。可惜,你的法,还是太浮了。就像是水面上的油,铺得再开,也压不住底下的水。”
他握着斧,一步未动,那股迟滞的凝定却已彻底消散。雷狼只觉周身一松,仿佛自己方才拼尽全力冻结的,不过是老者的一声叹息。
“小友,你这一指里,有雷,有火,有杀意,有魔性,可就是少了你自己的东西。所以定不住我。”老者笑眯眯地道,“再来。”
雷狼凝视着那柄锈迹斑斑的斧子,忽然笑了。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而是一种终于窥见门径的笑意。他的眼中,原本已经被激发到极致的雷光,反而慢慢沉淀下来,像暴雨后初歇的湖。
他右掌再次抬起,这一次,指尖的雷光比之前更淡,却更实。他不再尝试用肉眼去捕捉那柄斧子,也不再试图用洞察之眼去拆解老者的招式。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气息缓缓收敛,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原来如此……多谢。”他低声道。
老者微微一笑,斧子在掌中转了半圈,终于摆出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出手姿势。
这一斧,不再有半点闲散,隐隐带着一股劈开万物的凛然。雷狼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再用雷。他迎着那柄斧子,踏出一步,并指如刀,以最朴素的一记直刺,刺向老者。
没有雷光,没有魔元,没有法则。只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来自神魂最深处的锋芒。
斧与指,在半空相遇。整个决斗场轰然一震。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可场外所有人都感觉心头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那一下对碰无声地抽走了。
良久,场中两道身影分开。老者收斧,轻声道了一句:“孺子可教。”
雷狼却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深的脚印。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焦黑并拢的双指,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就在他准备施展“魔破乾坤”之时,那老者却忽然抬起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好了小友,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再打下去,老夫这把斧子,可就要散架咯。”
话音刚落,他手中那柄卷了边的劈柴斧“咔嚓”一声,从斧刃开始,瞬间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哎,看来又得重新寻一件趁手的家伙了。”老者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终究是老了,不中用了。打了这么一会有些累了,小友可否借你什么一歇。”
“好,请!”雷狼转身与老者一同朝幽竹苑走去。
看向一直候在外边的莲霜和柳姬众人,语气平淡:“
“是,公子!”
莲霜带着柳姬与三十六名侍女,在幽竹苑前重新布下生死斗的禁制结界。
“幽竹苑侍女莲霜,携三十七人,立生死斗。同境之内,来者不拒。”
“什么?我没看错吧,一群侍女也敢摆生死斗的擂台?这是疯了不成!”人群中有人瞪圆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嘿嘿,有何不可?”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魔修搓着下巴,目光在莲霜等人身上来回打转,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你瞧瞧这些美人,身段一个比一个勾人,修为也不弱。杀了怪可惜的,倒不如上去收几个回来当奴仆,暖床叠被,岂不美哉?”
他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低笑。不少修士眼中都多了几分别样的热切。昨日雷狼那尊杀神他们惹不起,可这些刚解了禁制的女侍,看上去不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么?
莲霜没有多言,身形一掠,率先踏入结界,回身扫向人群:“何人先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