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觉得呢？”沈靖安转头问赵羽秋。

赵羽秋声音淡淡的，“看着办。这地方不对劲，别松劲。”

两人快速交换意见，各自提着心，继续往前走。

人一被黑暗吞掉，虽然心里有准备，可眼前的东西还是让沈靖安脸色一下就变了。

进黑暗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对周围彻底没了感知。神识放不出去，眼睛也看不见其他人。

刚才赵羽秋明明就在身边，现在余光扫过去，全是黑，啥也看不见。

沈靖安想偏头看，可想起黑影的交代，硬是忍住了。

往前看，无极道人也没影了，只有黑影手里的那盏灯，一点烛火晃晃悠悠的，好像随时要灭。

沈靖安默默往前走，耳边一点声音没有，嗅觉触觉也弱得不行，差不多五感全废。这种状态下，每一步都显得特别长。

一步一步，无边无际的黑像是没个头，怎么走都走不完。

沈靖安心志再坚定，一开始还能撑住，可时间长了，也慢慢觉得不对劲。

可这样的地方，待久了，时间都变得没感觉了。混混沌沌的，不上来过了多久。

等沈靖安意识到自己连时间都掌握不住的时候，心里头那股劲儿一下就泄了。跟当凡人那会儿一样，心乱了，控制不住地想东想西。

"这到底啥破地方，邪门得很！"

"那黑影，是那人么？他……真是来搭把手的？"

"还是另有图谋，当年那档子事，换谁心里能不膈应？"

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拦都拦不住。

这一刻，沈靖安的心……彻底乱了。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晃过来一个人影。"嗯？爷爷？这……不能吧？"

沈靖安眼珠子一瞪，懵了。

斜前方，一个老头儿身影慢慢清楚起来，正顺着昏黑的路往这边走。满脸褶子，背稍微有点弯，但胸脯还是挺着的，步子很稳，好像在找啥东西。

"不对！假的！"

沈靖安使劲儿摇头，这一下，脑袋清醒了不少，拉回来点理智。

眼神也硬了起来，加快步子往前走，不叫眼前这些假象给糊弄住。

"这兔崽子，天都黑了还不着家，等老子找着你，非把你腿打折不可！"

可两人擦肩那一瞬，这句话钻进耳朵里，沈靖安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

一百多年了，沈靖安心里那点恨从来没消过，可那些人的样子、声音，早就慢慢模糊了。这会儿他使劲儿想，使劲儿想，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硬要把那点模糊的影子从他脑子里拽走。

明明知道是假的，沈靖安还是没忍住，扭过头去顺着那个背影看。

就想……再瞅一眼他爷爷的样子，再瞅一眼那个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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