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著黎见月穿过了灯光幽暗到阴森的长廊,像是被引入某个秘密祭典的现场。很快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黎见月停在了对开的金属门边,和上次到万树青的客厅的大门不一样,这扇门的中间有一个奇怪的浮雕。浮雕由一个红色的三角形和一个金色“三菱叶片”所组成,是叶片,不如是线条为弧形的三菱标志?
金色三菱叶片压在红色的三角形上面,有种血腥邪恶之感,又有种崇高威严之感。
站在门边戴著屏蔽头盔的守卫为两个推开了门,门内的景象,与外界的现代奢华截然不同。
这是一间风格极其有中华古典特色的房间,空气中弥漫著雪茄醇厚的香气和旧书本的味道。四盏绿色灯罩的台灯悬在房间中央一张厚重的雕花桥
牌桌上方,照亮了桌面铺著的墨绿色丝绒,以及四只拿著牌的手。光线主要汇聚在牌桌上,房间其余部分沉浸在一种富有质感的昏暗中,隐约可见靠墙的高大书柜、深色皮质沙发,以及炉里跳跃的微弱火光。
林怀恩抬头,看到厅堂的正上方横梁上挂著一块金字牌匾,上面用烫金大字豁然写著一天地会。
没有什么比“天地会”这三个字更令他震惊了,他实在没有想到里经常出现的神秘组织,居然真会在他的眼前出现。
黎见月带著他进了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寂静隔绝。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更沉重、更缓慢,带著檀香香气和铜钱的味道。
当他走到桌边时,牌局似乎正进行到关键处,气氛沉静,只有纸牌在绒布上的轻微“嗒”声。
黎见月也没有话,就领著他在一旁等候,直到牌桌上首一位头发花白、穿著中式丝绸褂子的老人打出一张牌,了声“Pass”,她才适时轻声开口:“各位叔伯,青叔,林怀恩来了。”
四道目光瞬间从牌面上抬起,聚焦过来。那目光里没有多少好奇,更多的是审视、评估,以及一种习以为常的居高临下,就像是目光苛刻的老板在挑选应聘的大学生。
随后四个人互相看了看,坐在下首的万树青先开口。他面容清臒,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神却锐利如鹰,手里夹著根雪茄,嘴角带著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比起黑道大佬,更像一位教授。
他朝林怀恩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向牌桌旁其他三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室内:“先生们,给你们介绍一下今晚宴会的主人公,他的外公,三位当家的都见过了,是个靠的住的人。至于这子本人————最近在数字资产市场里搏杀的故事,江湖上已经传的到处都是了,曹丙翰那个老狐狸,就是被他逼迫到跑路的...,“7
四个人全笑了起来,坐在万树青左手边,身材微胖,头发花白,穿著中式丝绸褂子的老人笑著道:“曹丙翰跑到了加拿大,一家人都被打死了吧?可惜了,老婆孩子岳父岳母一家十四口人,就连保姆都没有放过,这些人实在太狠了。”他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他怎么能跑呢?跑是最解决不了问题的。”
万树青笑著道:“所以我最欣赏林怀恩这一点,出了事,不逃避,只想著该怎么解决问题。”他顿了一下,笑著道,“而且特别守规矩,这些天他身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从来没想过用盘外招解决.....”
林怀恩心中一冷,万树青知道这些事情他不奇怪,可听语气,万树青是什么都知道。
也许这些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都是一种考验?或者试探?
还有老头曹丙翰一家人都被打死了,是在警告他?
白发老头饶有兴致的点头:“守规矩是好事。”他又问,“为什么富华大厦的事情你选择打官司?而不是来找阿月或者你青叔?你没有把他们当做自己人?”
“我妈妈曾经教导过我,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要欠人家人情.....”他淡淡的,“而对我来赚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有自信!有自信!”白发老头竖起了大拇指,视线在他脸上滑动了几下,话的语气就像是街上的保险专家拉著他跟他介绍产品,“钱真这么好赚?全球经济现在就是个ICU里的病人,插满了管子,数据稍微一抖,就可能心跳停止。你的天赋”,是能提前零点一秒看到心电图上的波动,还是能判断主治医生会不会突然拔管子?直接点,子。
如果现在给你一百亿美金,不限杠杆,不限做空标的,未来七十二时,你押什么?别跟我扯灵活性”和对冲”,我要的是具体坐标,风险和回报率。证明你不是又一个运气好的赌徒。”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这个问题而绷紧。林怀恩沉默了两秒,大脑中的“孽镜”能力与金融市场数据高速交叉运算。沉寂没有持续很久,他就给出了一个方向略显诡异、逻辑却自洽的答案,重点关联了某个冷门的东南亚航运指数和一种特定大宗商品的期权波动,没有具体数字,但推导过程透著一种近乎预知的敏锐。
白发老头先是满脸笑容,随后越听越严肃,当他完,又笑了起来,目光里的轻视少了不少,拱手道:“后生可畏。”他放下手道,“我叫沈国雄,东亚银行的董事会主席,和你外公见过几面。听你在汇丰有一笔不的信托业务,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我们东亚银行的服务......
“”
林怀恩倒抽了一口凉气,顿觉自己其实在这些人面前没有太多秘密可言,除了他的实力、道镜禅师还有蒋书韵。
“赚钱的确容易,但要保护住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坐在万树青右手边,一直像座雕塑的中年男子也开了口。他声音平稳,带著一种儒雅的旧时官场的腔调,每个字都像斟酌过,“我是秦绍安,香岛财务司司长。”
听上去“财务司司长”不是什么很高的职位,就跟路边的财务公司似的,但他研究过香岛的金融体系,清楚这个头衔在香岛的含金量—这几平是站在香岛本地权力金字塔尖的几个人之一。难怪黎见月敢“抢回金融中心”这种话。
不过他自内陆来,不管香岛地位多高,毕竟只是弹丸之地。他自见过的大人物也够多了,地位比秦绍安高的不是没有,他丝毫没有露出胆怯,不卑不亢的回应了一句,“您好,秦司长。”
“林同学,香岛虽然是法治社会,但法律条文之外,还有人情世故,还有————很多不成文的惯例”。你母亲的事,我略有耳闻,孝心可嘉。但个人之力,可难以撼动文家这颗大树。”秦绍安顿了顿,目光像尺子一样丈量著他,“你需要的不只是资本和天赋,更需要一个——.——身份”,以及一个能帮助你成长的圈层......你需要加入我们天地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