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零章 胜者为王(9)(1 / 2)

平安夜。

晚上六点整。

上西楼的圣诞节庆氛围已达到了一个高潮。正门外火树银花,将夜幕烫出一片辉煌的金红色。衣著华贵的男女踏著猩红长毯,在记者们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炮”与那棵十米高的、挂满奢侈礼物的圣诞树前迤逦而行。那些常驻八卦杂志封面的人物,脸上挂著精确的微笑,向闪烁不休的镜头优雅挥手。而当某辆顶级豪车的车门滑开,那些如雷贯耳的顶流巨星探身而出时,闪光灯的爆闪连成一片近乎惨白的光幕,围观人群欢呼、高举起手机和记者们的闪光灯组成了耀眼的光河。明星们熟练地驻足、挥手、展现无可挑剔的仪态,在充分收割了崇拜与热度后,才款步至签名板前留下花式签名一但他们全都心照不宣地,将自己的名字谨慎地签在边缘,绝不敢僭越的接近中央的那几个名字秦绍安、沈伯雄、郭兆基。无声的等级,比任何霓虹灯牌都更耀眼。

而大堂里更是热哄,高大的穹顶上悬挂著十二幅巨幅海报,近年来的历届票选花魁的蒙眼硬照如同瀑布般,围绕著热气球水晶灯垂了大半圈,居中的就是“冷倚阑”。来自香岛、奥门和内陆的达官显贵也兴奋的互相打著招呼,并在大堂中央的全钻独角兽前合影。

对于任何人来,能在平安夜来到这里,都是一种荣耀,一种被真正的上流圈层所接纳的荣耀。

而无论是多强大的帝国,还是整个世界,都是由这些极少数的圈层一环套一环所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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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东方之珠,是亚细亚阴影与光明交织的金融心脏,是距离世界金字塔尖最近的地标城市,而这里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终其一生连门廊风向都无从感知的平行世界。

这里是香岛。

是上西楼。

但楼下的喧嚣繁华与楼上的寂静冷冽无关。

此时此刻,上西楼顶层,那超脱物理常理的异度空间内,安静的如同真空。浩渺的群星在头顶漠然闪烁,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暗红色蟠龙金属圆柱沉默地刺向上方无尽的幽暗,宛如支撑天宫的残骸。八个面目诡异狰狞的巨像伫立在黑暗的边缘。

这里不像人间,更像一处被遗忘的、神魔时代的处刑场。

林怀恩被死死地“粘”在半空中。那不是绳索,而是一张由无数细白、闪烁的高强度磁力线编织成的无形蛛网。每一根磁力线都高频震荡著,发出持续且单调的“嗡—嗡——嗡——”声。

这声音并不刺耳,甚至有些悠扬,如同钢琴里的琴弦在规律的震颤,发出虚无、磅礴、苍凉的的压迫性低频噪音,就如同宇宙深处的回响。这些声音跟随著一根根细白的磁力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于是磁力线与声音应和,在空气中波动著时隐时现,将他承托在半空。而他就像是被四仰八叉绑在网上的祭品,除了眼球和声带,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冥合就悬停在他正前方,那高大如铁塔的身影在星微光芒下只是一个更浓重的剪影。

它单手平举著那柄通体哑黑的长枪,枪尖一点寒芒,比所有星辰都更冷、更锐利、更专注。此刻,那点寒芒,正以恒定得令人绝望的速度,一寸,一寸,平稳地向著林怀恩左胸心脏的位置抵近。

没有疾风暴雨,没有狰狞咆哮。这种极致的缓慢与精准,反而催生出一种远胜狂躁的恐怖。它像一堂由死神亲自演示的几何课,每一个瞬间都是对“死亡逼近”这个概念的数学诠释,充满了一种摒弃一切生物情绪、只余绝对理性的、机械之美。

林怀恩盯著那比星光还要闪耀的枪尖,一点一点的向著自己逼近,就像是开了“子弹时间”,看著子弹刺破空气,旋转著朝著他的心脏靠近,他的瞳孔和心脏同时收缩,一种迫在眉睫的死亡感从眼睛,从鼻子,从毛孔渗透进了他的身体。

“你要去理解,心脏并不是一个泵,它不是像一个针管一样直接将血液直接推到身体各处,它是一个连续的肌肉带,互相缠绕,呈现一个螺旋状的折叠,就像是一片纠缠的星云。单纯的泵是没办法把血液推送出去十万公里的(人类所有的血管连接起来,长度有十万公里),而地球的赤道才四万公里......它像是一个持续的双螺旋,先顺时针的拧紧,再逆时针的猛然松开,血液在这一瞬间,被卷成一个完美的涡环,从心尖出发,带著自旋的能量直接冲向你的动脉。”

冥合那温润的电子音,就像是科普频道的解,仔细、详尽、又缓慢的将“心脏”的一切抽丝剥茧娓娓道来,真就像是在给他上课,而不是想用枪尖捅穿他的身体。

但作为“唯一”的听众,林怀恩却面容痉挛,冷汗狂涌,他在大脑里喊了无数次,但道镜禅师就是不出来。他怀疑是不是“阴殿”的磁场将道镜禅师拒之门外,这种可能性非常大,毕竟他连上帝视角都开不了。

他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眼一秒一秒稳稳前进的枪尖,距离自己的心脏还有78厘米,一个不算太坏的数字,他也许还有那么一点时间,但这一切都取决于冥合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