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九章 圣诞夜,雪与霓虹相遇在从不下雪的世界(1)(1 / 2)

林怀恩穿上劫烬红莲绛霄帔”,镜子里带著潮湿雾气的灯光仿佛在藏在黑色里的金焰纹路上缓慢爬行,如同某种古老仪式的倒计时。当他扣好扣子,一切都消失了,就如一件昂贵的华丽礼服。

他推开门,走进客厅,蒋书韵已经站在了门边,穿著与昨夜那身性感妖娆的圣诞装截然不同。上身是剪裁贴身的白色衬衣,外面罩著略微宽松的战术黑西装,制式更像是某种制服。下身是紧裹著的黑色皮裤,将她本就完美无瑕的腿型修饰更为吸睛。长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一些脖颈间的淡红痕迹,现在被她用粉底心遮盖,幽暗中,一点也看不出来。

她就在那里,侧面是客厅地窗投影下来的青空,如同某部特工片里的女特工,干练、优雅,眉宇间却凝著一层薄冰似的锐利,仿佛刚才那种柔媚姿态全然与她无关。

“你是骑摩托车回来的吧?”蒋书韵见他走了过来,直接转身开门,声音仿佛隔著一层薄玻璃传来,带著不那么熟悉的疏离感,“街上很乱,我们还是骑摩托车去。”

“嗯。”

”

蒋书韵推开了门,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叮嘱:“带上钥匙。”

“好。”

林怀恩没有急于打破蒋书韵刻意制造的陌生,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缓和一下这急剧改变的关系。他沉默著跟著蒋书韵穿过走廊,进入电梯。等门关闭,那下降的过程如同沉入深海,如果深海也会循环播放俗气的GG的话。

江涛在屏幕中起舞,歌唱。两个人各自站立,不锈钢镜面清晰地倒映著两个互不相触碰的身影,隔著陌生人一样的距离。但林怀恩能嗅到蒋书韵身上的气味,那是她刚刚沐浴过后的温热湿气,混著淡淡的柑橘沐浴露香味......还有一些属于他的血腥味道和冷冽的青松木香。

这香气就如同某种标记。

他凝视著镜面,实际却看著蒋书韵,她没像往常那样站得仪态万千,而是斜倚厢,双手抱胸,透出一种近乎疲惫的松懈。

静默中电梯迅速下降,等数字跳到“—2”的时候,他伸手拦住了门,缓了缓,等蒋书韵先出去。成年人虚伪的“礼貌”他早就炉火纯青,但此刻礼貌,只是为了能多看几秒对方走路的姿态。人一坏起来,就没有下限。

等蒋书韵出了电梯,他跟在她身后,用视线和磁场分析她走路的姿势,步伐看上去还算稳,但腰胯的扭动和迈步的节奏,显然不如平时那般灵动如同猫一样轻盈,此时沉重了不少,就像是受了伤。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没留什么余地,将蒋书韵折腾的不轻,所以如此训练有素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

林怀恩心中生出了歉意,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消化刚才接收到的那些讯息,还有接踵而至的与神秘人物的会面,更远的还有很多情感方面的糟心事。

两个人穿过了车道,车库的日光灯管发出低频嗡鸣,那辆黑色摩托车停在惨白的光晕中央,像一匹在兽栏里假寐的黑色猛兽。

蒋书韵在车前停住,转身伸手,掌心向上,“钥匙。”

“我开吧。”他想起蒋书韵的身体不适,尽量用体贴的语气道。

“我开。”蒋书韵脸上没有表情,但没有表情也是一种表情。里面藏著柔软的固执,像在坚持某种仅存的原则。

林怀恩没有劝阻,本来他就有错,他得将姿态放软,而不是继续和蒋书韵正面硬刚,更何况不久前已经刚过了,还用力过猛。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了过去。蒋书韵的手掌很刻意的往下沉了沉,避开了和他的肢体接触。即便两个人都清楚很多此一举,却是在明某种态度。

蒋书韵接过钥匙,右手握把,左腿抬起,腿还没有跨过车身,她就极轻微地倒吸了口气,那大长腿在半空停顿了一瞬,像是没有站稳一般,又轻轻回地面O

林怀恩看著这一幕,像观看一部慢放的默片,片名大概是《论纵欲过度对摩托车驾驶的影响》,他其实很歉疚。

“很好笑吗?”蒋书韵侧过脸,日光灯在她睫毛上折出细碎的光点,她冷冷的道,“笑点记录一下,我等会儿一起笑。”

“我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笑。”他回答道。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没有,蒋老师。”他表情严肃,“但为了逗你笑,我想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制造一些幽默感。”

“嗬嗬.....”蒋书韵冷笑,“还不是都怪你。”

“我没否认。需要我写份检讨吗?读书的时候没有这个机会,现在还可以弥补。”

“你非要用这种方式话?”

“那你希望我用哪种?”

“随便你。”蒋书韵别过脸去,再次握住了把手,耳后一道没被粉底遮住的痕迹泛著淡红,像某种恼羞成怒的信号灯。

林怀恩走近一步,手掌贴上她的后腰,那里柔韧的肌肉在他触碰的瞬间绷紧,像琴弦被突然拨动,似乎下一秒就会弹起来,给他一个大回旋绞杀。他依旧肆无忌惮,在她耳边轻声:“我抱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

”

蒋书韵话没能完,他已经掐著她弹性十足的腰,将她举了起来,放在了摩托车的座椅上。他的动作很心翼翼,好似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或者,像放置一个刚被你弄坏过,现在得心对待的贵重物品。

“你是不是霸道总裁看多了?”蒋书韵丝毫不领情,冷冷一笑道,“知道不知道没有经过别人允许,随便触碰他人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林怀恩缄默了一下,他必须快刀斩乱麻,他没有时间和蒋书韵持续的拉扯。

既然她他是霸总,那就当一回霸总。

他不客气的抬手捏住她尖尖的下巴,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吻了下去。他的动作快且温柔,像晨露坠在叶

尖。

蒋书韵的反应也很快,立即就抬手推住了他的胸膛,让亲吻仅止于触碰。

他没有继续,顺势站直,俯瞰著她道:“以前你是老师,无论在学校,还是在社会,都教了我很多东西。”他停顿了一下,“现在我是你的老师了。你得学会尊重老师。”

“嗬?倒反天罡了是吧?”蒋书韵的气息有些不稳,“你算什么老师?”

“修炼....”他跨上后座,手臂环住她的腰,“刚才不是教会了你很多?”

“就你?”蒋书韵冷笑,“九流水平的九流课程,差评,等会我就在朋友圈发作文!”

“韵姐,昨天夜里是谁哭著教练我想下车”的?”他微笑,“你全身上下,也就只有嘴还能硬一硬。”

摩托车引擎发出低吼,震动著车库停滞的空气,也震动著某些不太想被震动到的部位。

“林怀恩,”蒋书韵扭动车钥匙,引擎低吼起来,她没有立即把车开出去,而是盯著后视镜里两人重叠的影子,“你现在为什么不装了?我还是喜欢你原来那副道貌岸然装纯情的样子。”

“人总不能总活在旧版本里。”他淡淡地,“我试过当个好人,但那条路走不通,既然世界不允许我做好人,那我就痛痛快快地做坏人好了。”

突破者开出了车位,日光灯在两个人脸庞、身上流淌,就像是一场局部的雨。引擎声却如滚滚雷鸣,长久地不肯退去,直到蒋书韵把车开出地库。那轰鸣被冷风吹散,黑色的突破者如同烈马载著他们在即将褪色的夜晚奔驰。尚未清醒过来的城市随处是残留的伤口,汽车燃烧的残骸横亘路口,烧成骨架的商铺在余烬中啪作响,还有人没有回家,蜷缩在立交桥下,眼中倒映著远处上西楼仍未熄灭的暗红余火。空气里是烧焦的塑料、血腥和一种人群散尽后空洞的寂静。

很快突破者穿过了半个城市,驶过了隧道,蒋书韵才又开口,在迅猛的冷风中道:“谢谢你强颜欢笑逗我开心。”她的声线混在引擎声里,像远处电台的杂音,“我不需要你这样做,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就当昨夜大家做了一场不应该的梦。”

“我没有强颜欢笑,我接受现实了。现在我不会内耗,解决问题才是解开一切情绪的钥匙.....”他在冷冽的风中笑了笑,嘴唇贴上她后颈那些抹不去的痕迹,“更何况我不需要韵姐的怜悯,我不希望你是为了安慰我才这样做的。我由衷的也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尽管不是什么恰当的时候...但我想,爸爸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不希望我们苦大仇深的模样。他是个随性的人,看到我们能笑,他才会放松。”

“你能这么快走出来我很高兴。”蒋书韵冷笑,“但你清醒一点,这一切都是因为甘露和合莲华法轮阵”。”

“那法阵只是欲念的放大器,”他平静的道,“如果你心里没有种子,它开不出花。”

蒋书韵沉默了。摩托车拐上主乾道,晨风变得锋利,吹散她鬓角的碎发,也吹散了一些忧郁的气氛。

“不管你怎么,”她盯著前方逐渐清晰的狮子山轮廓,那山在晨雾中像个巨大的抹茶蛋糕,“就到此为止。”

“命运这东西.....可不是你到此为止,它就到此为止的。有时候它就像是顽固的病毒,不管弹窗弹出多少个取消”,你按下去,它依旧会继续弹出来,直到你精疲力尽重装系统为止。”

蒋书韵又缄默了一会,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换了一个方向,重新发起了攻势,她讽刺道:“你现在不提女朋友了?你的坚持呢?你的底线呢?”

他也缄默了一会,回答道:“我会处理,”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不需要你担心这个。”他抱著蒋书韵手臂又收紧了些,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身体里,“总之,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你背叛我。”

“我是个专业间谍,”蒋书韵平静的道,“欺骗和背叛就是我的工作。”

“别当间谍了。”他回答的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