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旧约与新约(1)(2 / 2)

“各位嘉宾,上午好。感谢诸位在百忙中拨冗莅临。”黎见月的声音通过音响传了出来,清晰、柔和,却有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今天,我们聚集于此,并非为了缅怀过去,而是为了共同勾勒一座城市未来的数字天际线。”

全息投影在她身后亮起,瞬间将所有人带入一个炫目的虚拟世界。不再是上西楼昔日那种金碧辉煌的奢华风格,而是充满科技感的线条与光影。

“我们将把新上西楼”打造成无限舞台”沉浸式娱乐综合体,这种综合体并非传统演唱会或剧院,而是观众可以佩戴轻量级神经交互设备,感官完全接入演出,可以与虚黎见月按动手中的掌机切换画面,顿时在她的面前出现了栩栩如生的全息影像,先是一个巨大的万人场馆拔地而起中,接著海浪从宫殿的一头冲了过来,真实地穿过了所有宾客的身体,随后一条巨龙从穹顶掠了下来,喷吐著炙热气流从宾客的头顶飞跃..

宴会厅立即响起了掌声,所有人都为眼前这一幕惊叹。

“我们将重新定义现场”。”黎见月再次按动掌机,“而支持我们实现这一切的则是被我命名为仪璟城市森林”的香岛枢纽计划,我们将在这里修建超算与人工智慧数据中心....”她侧身,手指滑动,屏幕上跳出了与内地“矽立方”超算中心合作的技术蓝图,“我们旨在打造香岛本土最高规格的计算核心,它不仅服务于娱乐综合体的海量实时渲染,更将面向金融建模、生物医药研发、气候预测、以及下一代人工智慧训练开放算力....

“”

宴会厅一片寂静,都被黎见月这疯狂的计划所震撼了,在座的这些人没有不知道要投资一所超算与人工智慧数据中心需要多少钱,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还有人把视线投向了最边缘端坐在椅子上的他,这些人也都知道,他,林怀恩,这个传中把郭家干掉的人才是真正的主人。

而这些人也同样清楚,他在这里建立超算和人工智慧数据中心是有怎么样的野心。

充斥著阳光的金色宫殿气氛陡然间变得凝重。林怀恩的大脑扫过所有人的反应,理察·吴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著估值模型的关键假设,看样子是真来找机会投资的。伍尔夫·库恩与身边的科技分析师低声交换意见,而伍尔夫·库恩了解他的真实意图;连詹姆斯·奥尔德森也和燕妮交头接耳了几句,皱起眉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就像是在评估其中的信贷机会与风险,但从那脸色上看去,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算力即权力,”黎见月平静地,“香岛不应只是资本的流动站,也应成为顶级算力的策源地之一.....而新的大楼将不再叫上西楼”,而是更名为凌霄”

“”

技术介绍环节结束,黎见月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了坐在边缘的他的身上。

“然而,再宏伟的建筑,也需要坚实的地基。再超前的愿景,也需要清晰的规则来护航。”黎见月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定者之—林怀恩先生,与各位分享他的看法。”

“看法”这个词用得很轻巧,但在场许多老练的听众心头都是一凛。

林怀恩从阴影中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劫烬红莲绛霄帧”的猩红披风,走了出来,那模样不像是来参加全是香岛金融要员的金融推荐会,而是来走红毯的明星。

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站定在讲台中央,甚至没有去看身后那些炫目的全息投影。

他

的目光像两盏功率不大的探照灯,平稳地、缓缓地扫过台下第一排、第二排————每一张面孔。

没有开场白,没有对黎见月精彩介绍的感谢,甚至没有一句“很高兴见到大家”。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经过冷冻处理,清晰地在寂静的会场。

“刚刚黎见月总裁为大家介绍的是未来,那么我上来,是和大家厘清一下现在。”他停顿了一秒,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用语言牵引过来,“不管大家认识,还是不认识我,我今天都不做自我介绍了,我相信以后大家会了解我的行事风格。今天我只重要的,在过去的两个月时间,兆基实业在香岛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核心资产—包括地产、港□权益、公共事业股份以及多家金融公司的控股权,已经通过合法合规的方式,完成了所有权变更。接收方,是我,以及我所代表的仪璟未来这个实体...

“啊””

尽管早有风声,但当这句话从当事人嘴里以如此平静、确凿无疑的方式出来时,造成的冲击力依旧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椅子挪动的轻微刺响、还有纸笔掉的窸窣。

每个人的表情变化都很明显,明显到无法掩饰。塔利布·麦凯恩的助理飞快地记录著。理察·吴的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精光,以及更浓厚的兴趣。詹姆斯·奥尔德森再次皱紧了眉头,伍尔夫·库恩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怀恩仿佛没看到这些反应,反而笑了笑道:“这次他们肯定回不来了。”

聪明人瞬间意识到了这是明目张胆的警告,能坐在这里的,没有不聪明的人。于是刹那之间,宴会厅的声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著他。

见每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他才继续用平静的语气道,“我知道,在座各位中,有些人是郭家昔日亲密的伙伴,有些人的机构是郭家资金往来的重要通道,也有些人,可能正在评估,我是否会成为下一个郭家”,或者在想,能不能从郭家留下的真空里分一杯羹。”

他的话像冰冷的手术刀,剖开彬彬有礼的社交表皮,露出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找大家要投资,我不需要投资。也不是以寻求合作的伙伴”身份,来与各位商议。”他微微抬高了音量,虽然依旧不大,却带著金属般的质感,“我是来告知,从即刻起,在香岛,会实施一些新的规则。”

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一次,更像是试图在每个人的瞳孔、每个人的心脏上,烫下最冰冷的烙印。

“任何机构,任何个人,计划在香岛进行单笔金额超过一亿港币的信贷投放、股权投资、重大资产并购或转让————在最终决策前,需要向我报备。报备渠道,黎见月女士会稍后提供。”

他顿了顿,让“报备”这个词,带著它蕴含的屈从意味,在每个人心里沉淀。

“如果我反对,那么,这笔交易就不该发生。”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太阳必须从东方升起”这样的自然规律,理所当然到令人寒意陡生,“如果,在报备程序完成前,或者在我明确反对后,仍有交易试图越过这条线————”

他停在这里。

没有继续。只是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真诚的困惑表情,仿佛无法理解为何有人试图去完成一件“本质上就不可能成立”的事情。

这空白的数秒,比任何血腥的描述都更具压迫感,无形的恐惧在沉默中自行滋长、蔓延。

然后,在所有人被这寂静扼住呼吸的顶点,他重新浮现出那种礼貌的、毫无温度的浅笑,声音轻缓如耳语,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我的道理,只一遍。如果第一次听不明白,”他微微颔首,像在致意,“就不会有第二次了。”

“荒谬!”

一个声音在宴会厅的下方响了起来,如同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