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聚光灯下的霓虹王座(13)(2 / 2)

他调动视角,像无人机一样从高空俯瞰,瞬间就根据坐标锁定了李崇瑞的座驾——一辆加长版防弹宾利。

那颀长的黑色车身在车道上不疾不徐地行驶,像一头缓慢移动的猛兽,稳近乎傲慢。双排气孔吐出白色的雾气,和雨丝般的夜雾混在一起,让人觉似乎山林间在下雨。

林怀恩注视着那辆恍如装甲车般的宾利,心想李崇瑞那货还是知道自己罪了不少人。

给自己买了辆乌龟壳。

他今天就踩爆李宗瑞的乌龟壳,他猛踩下油门。法拉利的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榨汁机把最后一滴汁液榨干,十二缸发动机疯了似的活塞运动,转速表指针猛地弹起,仪表盘上的数字像被踢了一脚:

140。

弯道在逼近。

他没有减速,瞳孔里倒映着前方的路况,以及视网膜投影上的实时数据,弯道角度、路面摩擦系数、与目标的距离、侧向加速度阈值……全部在视野边缘流动,像战斗机飞行员的全息仪表盘。

有磁场控制兜底,他丝毫不担心翻车,况且他的手也很稳。方向盘打了半圈,法拉利的车身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弧线切入弯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暂的尖啸,立即就被引擎声吞没。

转过弯道。

宾利的尾灯出现在视野里,红色的光晕在雾气中就像两只注视着跟随着的瞳孔。而那颀长的车身在夜色中缓慢游动,仿佛一只巡夜的鲨鱼。

林怀恩稍稍松开油门。

法拉利的速度降下来,与宾利保持着约四百米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他能看见对方,对方又不会发现他,刚好卡在猎物警惕心的盲区里。

他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捏了个手印。

脑波段如藤蔓般向前方那辆黑色巨兽快速蔓延,当脑波段接触到红色尾灯的磁场瞬间,他的大脑里也跳出了警示,一声如蜻蜓扇动翅膀的轻盈蜂鸣声响起。触手般的脑波段仿佛是手指戳到高压电网,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力道不重,但很清晰。

全车屏蔽装置。

林怀恩不清楚对方使用的是什么型号,需要检查清楚对方拒止模式需要点时间,但时间对他来不够,他必须在对方到达治安警备总部大楼之前完成分析。可从这里到治安警备总部只剩下大约十三分钟的路程。

也不是不能纯靠能量暴力破解,但如果采用暴力破解的方式,对方不定会有所觉察,车内的装置就会收到一条“车辆遭遇觉醒者入侵”的告警。

然后那个圆滚滚的企鹅人就会像受惊的仓鼠一样,缩成一团,立刻打电话求救。

他盯着前方那辆宾利,眉头微微皱起,时间有限,他必须快点想出办法。这时耳机里,蒋书韵的声音响了起来。

“怎么了?我看你都已经追上了,怎么迟迟没有行动?你的时间不多了哦~亲~”

“车上有屏蔽装置。”林怀恩回答道,“硬来会报警。”

“咿?你不是最擅长来硬的吗?”蒋书韵笑嘻嘻的,“怎么现在硬不起来了?”

“你以为谁都配我来硬的吗?”他没好气的,“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我看你可是随便的很,只要长漂亮,胸够大你就喜欢。”

“怎么可能?”他有些心虚,飞快的转移话题,“先别这么多了,我们处理眼前的麻烦。”

“麻烦?”蒋书韵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好整以暇的道,“就这么点麻烦你都处理不了吗?”

“我又不是职业特工,今天才第一天实习,当然没有经验。”

“那我来?”

“你来。”他回答道。

“你来?”蒋书韵语气里带着慵懒的不满,“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我给你机会重新组织语言,再一遍。”

“麻烦您帮帮忙.……”

“太公式化了,给我来点真诚的态度……”

他不不把语气放更低,“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态度有了,但不够打动我!”

“老师,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就帮帮我吧!”

“没意思,没意思.……”蒋书韵笑了起来,那笑声像在逗一只急于讨好主人的狗,“我要有点有趣的。”

林怀恩无奈,病急乱投医的道:“林太太,您就行行好,让我上……”

“停停停!”蒋书韵打断了林怀恩,满腔嫌弃的道,“要不要这么油腻啊?我不要,不要……我要清新的……”

“今天月黑风高,是个适合……”他硬着头皮道,“做坏事的好时间,不要这么早回去,让我们开一局吧~”

“……”

耳机那头,先是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蒋书韵笑了,不再是那种慵懒的笑,是那种危险的、妩媚的笑。

隔着耳机,林怀恩几乎能看见她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闪着某种狩猎前的光。

须臾之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开一局就开一局……”

林怀恩已经从上帝视角上看到了标着蓝色“2”的友军,从前方侧面的岔路上快速向着司徒拔道疾驰,在间歇的树林中,那两束灯光时隐时现,仿佛电光。

马上就到了交汇的岔路口,白色的帕拉梅拉就像是计算好了一样,精准的从右侧的岔路口窜了出来,优美的转了个弯,随后是“呲”的急刹车声,接着是.……

“砰!”的一声巨响。

帕拉梅拉不清不楚的撞上了黑色宾利的尾巴,加长宾利血红色的尾灯瞬间暗淡了下去。白色帕拉梅拉的车头保险杠亲密地贴着宾利的后保险杠。双闪灯亮起,在雾气中一闪一闪.……

那是预兆着危险的信号。

林怀恩降低了车速,以龟速前进,使用上帝视角,他能隔着玻璃看到李崇瑞的那张脸。白光照亮了他那滑稽的圆脸,手机上播放的是叁周刊今晚直播的回放数据,点击量已经破百万了,评论区全是在夸他“李总硬气”、“公开处刑林衰仔”、“香岛媒体之光”.……

发生车祸之后企鹅人依旧淡定的刷着手机,丝毫没有惊慌的神色,很显然,企鹅人对自己的乌龟壳很有信心,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那风度相当的有牌面,就跟关云长一边下棋一边刮骨疗毒似的.……

直到司机开口道:“艹,追尾了,老板,现在怎么办.……我感觉不太对,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李崇仁漫不经心的抬起头,开口道:“别下车,直接报警,见情况不对直接开车,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进的了我特别定制的末日求生版宾利……别是人了,就算是核弹来了.……它都炸不开这个门.……”

“真的假的?”一旁正在补妆的大胸女明星照着镜子问,“有没有这么犀利?核弹都炸不开?不会你又在吹牛吧?”

“吹牛冚家.……”

李崇瑞还没有完,就看见了后视镜里走下来的那个人。

帕拉梅拉的白色车门被推开。

一双高跟鞋先地。

细跟。

黑色。

在湿漉漉的路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是腿,笔直,修长,还套着黑色丝袜,在黑色真皮一步裙的裙摆下,每一寸仿佛都写着“你可以看,但你看了可能会死”的墓志铭。

你知道你也许你会死,但你还是忍不住向上挪动视线,贪婪的,用眼神舔舐着她的腰肢。那腰线陡然收窄,视觉上的冲击力极大,不堪盈盈一握,又柔韧极了。你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大脑了,它自己控制着瞳孔向上移,攀爬着那高耸的山峰,无比艰难,仿佛此刻你正爬上世界上最高的山峰珠穆朗妈。

而当你站在山巅之时,脸,已经无关紧要了,有这样的身材,哪怕顶着张鱼精脸,被子一蒙,都能玩大半辈子。

但李崇瑞看到那张脸时,眼睛都直了。

那是一张美艳到极度危险的脸。不是那种网红脸的精致,是那种“你知道她危险,但你还是忍不住想要接近”的致命诱惑。大波浪的卷发披在肩上,发尾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

蒋书韵走向了宾利。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像鼓点一样敲在深沉的夜晚。

“咚咚。咚咚。咚咚。”

李崇瑞的眼神开始飘忽,那张圆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切换到“疑惑”,又从“疑惑”切换到“这是什么情况”,随后他的手像是不受控制的摸到了车窗按钮.……

按了下去。

目睹一切的林怀恩叹息了一声,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李崇瑞啊李崇瑞,你这种人就活该被高跟鞋把龟壳踩爆。

车窗缓缓下降。夜风灌进来,蒋书韵稍稍弯了下腰,她抬手挽了下头发,露出一个要人命的微笑,真正的要人命,不是比喻。

“先生,真是抱歉。”她开口了,声音软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在耳边呵气,“我刚才有点走神,没注意到您的车……您没事吧?”

李崇瑞张开了嘴,露出猪猪笑,他想“没事”。

他想“你以后开车心点”。

他想“这种事走保险就行”。

但他什么都没。

因为她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深。很黑。像两汪看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路灯的光,倒映着他的脸,倒映着……

倒映着什么呢……?

像是一个人影。

林怀恩将法拉利停在路边的紧急停车位里,走向了宾利,凝视着自己的影子逐渐在李崇瑞的瞳孔里放大。他走到了门边,抬手将手伸进了车窗,拉开了车门。

李崇瑞靠在座椅上,眼睛睁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甜美的微笑。看起来很清醒,实际上大脑已经进入了待机状态。

驾驶座上的司机,双手还扶着方向盘,但眼神已经涣散像在看虚空。坐在李崇瑞身边的大胸女明星,同样睁着眼睛,姿态僵硬像蜡像。还有坐在李崇瑞对面的张兆伦,脸上还咧着微笑,举着手机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林怀恩瞥了一眼,是有关他封号的留言。他将李崇瑞推到了大胸女明星的身上,然后自己坐了进去。蒋书韵则拉开了驾驶室的门,司机眼神呆滞,自己下了车,随后向着后面的帕拉梅拉走了过去。

蒋书韵坐上了驾驶座,系好了安全带,在后视镜里冲林怀恩浅笑,“看,就是这么简单!”

林怀恩摇头,“学不来,学不来……”

“还不夸我?”

“蒋书韵天下第一!”

“可以~可以~这句话我爱听……”蒋书韵轻笑着换挡,踩油门,一气呵成,宾利重新滑入黑夜,向前疾驰。

林怀恩侧头看向李崇瑞,企鹅人就坐在旁边,姿态端正,表情安详,像一只刚刚找到心仪母企鹅就冻僵了的公企鹅。

他抬起手,在李崇瑞面前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李崇瑞眨了眨眼睛,瞳孔从涣散慢慢聚焦,接着聚焦到了他的脸上,然后完全凝固了。

那张圆脸上的表情,从“安详”跳到“困惑”,从“困惑”跳到“震惊”,从“震惊”直接跳到.……“阿巴阿巴阿巴.……”

李崇瑞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媒体人,身体反应比大脑还快。他那只短手已经越过了大胸女明星的大胸,摸到了车门把手,肩膀发力,整个人往车门方向倾斜,顺势就要将大胸女明星一起挤下车。

可惜他还是慢了,手臂被林怀恩迅捷的抓住了。那力道不大,但精准像夹住一只试图逃窜的仓鼠。

“李老板。”林怀恩微笑,温和像在聊家常,“这么着急去哪儿?”

李崇瑞回过头,尴尬的笑了笑,“人……人.……人有三急.……”

“急不要紧,先拉裤子里。”

李崇瑞一秒都没有犹豫,展现出了惊人的判断力,侧身直接跪在了座位边印刷着“B”字翅膀徽标的地毯上,他低着头,如丧考妣,“林少,你知道的,我们就是一条狗,一条不能不听话的狗,我真不想咬你,但是……但是……”他看着林怀恩,一脸苦相,眼泪就要从眼眶里挤出来了,“.……狗就是狗……它身不由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