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聚光灯下的霓虹王座(17)(1 / 2)

“还能是什么有趣的东西?”陈锦泰笑呵呵地搭腔,眼神里带着某种暧昧的期待,那双永远眯着的眼睛此刻弯成两道缝,“无非就是拍到姓林的那子和黎见月的……电影.……”

沙发上的半圈男人全都暧昧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弥漫着雪茄烟雾的空气里滚动,黏腻像融化的黄油,从一个人脸上淌到另一个人脸上。

“那绝对是好东西。”另外一个戴着复古圆形玳瑁眼镜的胖子舔了舔嘴唇,眼神变有些飘忽,“甚至值在今天晚上的慈善盛典上拿出来。如果有这个,绝对是今晚拍卖的最高价……”

“光看有什么意思?”另一个系着宝蓝色领带的中年人嗤笑一声,他把雪茄叼在嘴角,腾出手来比划了一个下流的手势,“还是处理掉林怀恩,把黎见月那个烧货带到这里来,让她好好学习学习天天想上……了解一下什么才是顶级俱乐部的规矩才行.……”

“那确实。”玳瑁眼镜连连点头,“上西楼……白了就是个高级妓院,还要装清高。黎见月那女人,端着架子端了十年,最后还不是被个白脸迷晕了头,真是可惜啊.……”

“有什么可惜的?这才好玩!”蓝领带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一幅生动的画面,“到时候,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詹姆斯·奥尔德森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享受着身后金发男生的按摩。那双保养当的手正沿着他的肩胛骨缓缓推揉,力道恰到好处。他嘴角挂着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那种笑,是狮子在享用羚羊之前,趴在草丛里看着猎物毫无察觉地靠近时的笑。

“别急,我过,这场游戏,人人有份,不止是林家的财产,还包括那些女人……”詹姆斯·奥尔德森他短暂地停顿,视线像在做最后的计算,“最后再给他亲眼看到那些画面,那些我们为他精心剪辑的‘私人珍藏’,然后好好送给林先生,让他一个人,静静地,反复欣赏,我相信,他会对我们现在的耐心,心存感激……”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玳瑁眼镜胖子拍着大腿,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他竖起大拇指,“还是詹姆斯先生绝.……”

又是一阵哄笑。

那笑声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滚过,在水晶吊灯下盘旋,在那些穿着比基尼、像装饰品一样散在房间各处的女人们耳边回荡,然后撞上墙,变成嗡嗡的回音。

詹姆斯·奥尔德森的目光终于在了李崇瑞身上,这个圆滚滚的男人还站在客厅的中央,水晶吊灯的过脸颊,在下巴处汇聚,然后滴在他那件明显过于紧绷的西装上,在衣领处晕开深色的痕迹。

“你还愣着干什么?”詹姆斯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不滚过来?”

李崇瑞眨了眨眼睛,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来,流进眼角,蜇他眯起了眼。他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那颗混合着恐惧、紧张,还有某种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汗珠。然后他下意识的回头,向着身后看了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身影。那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是张兆伦的男人。但张兆伦不会有那样的站姿,张兆伦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变诡异起来,直到林怀恩抬手,这种诡异变成了现实。

他那只修长的手,缓缓的扯掉了头上的硅胶头套,张兆伦那张油腻的脸皮被剥,像蜕皮的蛇,又像揭开的假面,在流质的塑胶

房间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就连那些飘散的烟气仿佛都在这个瞬间变成了固体。

“有趣吗?”林怀恩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是和蔼可亲。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刃,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地刺破了满屋的笑声,就像是刺破了一个气球,“是不是很有趣?”

没有人话,只有一片寂静。

林怀恩环顾四周,目光从一张张凝固的脸上滑过。那些刚才还在肆意大笑的男人们,此刻表情像是被人浇灌了琥珀,每个人都被浇筑成了文物标本。有的还保持着笑的姿势,嘴角咧着,但眼睛里已经没有笑意;有的正要举杯,酒杯停在半空,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有的刚张开嘴准备附和,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不是实在过于惊喜了?”他顿了顿,摊开双手,那姿态像是在等待掌声,“但我.……真的很高兴,这么快又和大家见面了。”他的视线在房间里徘徊了一圈,最后在詹姆斯·奥尔德森脸上,笑容更深了一些,“就是不知道……你们高兴不高兴?”

房间里依旧没有人话,也许他们话题中心人物突兀的出现,对他们来冲击实在太大了一点。仿佛都是一个公司的,大家背着男主角在男主角的坏话,在意淫他的女朋友,结果有个人当场脱下了头套,变成了男主角。

尴尬,尴尬极了。

不过那些女人却只是露出意外的表情。纯粹的意外,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就是单纯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迷惑。她们看看林怀恩,又看看那些突然僵住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场看不懂的戏。

只有邝燕妮被吓了一跳。她的脸色瞬间变苍白,像是一张被漂白过的纸。但紧接着,一抹红晕从脖颈处泛起,迅速蔓延到脸颊。那红晕里,有恐惧,有震惊,但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但比他反应更快的,是站在屋子角的四个人。四个穿着战斗服的男人,戴着全屏蔽头盔,看不见脸,只能看见头盔护目镜后面偶尔闪过的冷光。他们是觉醒者保镖,是门罗学院的专业护卫。

在林怀恩开口的瞬间,他们就已经举起了跳动着蓝色光焰的激光枪,然后他们还没有来及扣动扳机,头盔里就爆起一团血雾。

那血雾是从内部炸开的,从头盔的透气孔和面罩边缘渗出来,在空气中散成细密的红。像是有人在他们脑袋里塞了一颗微型炸弹,从内向外,炸干脆利。四个高大的身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靠着墙,拖出了四道血痕,缓缓滑。

咚。咚。咚。咚。

四声闷响,几乎没有间隔的响起。

那声音不重,却像四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沙发上的女人们开始尖叫。那个跪在茶几旁边点雪茄的比基尼女郎,手里的点火器掉在地毯上,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像要裂开。她想叫,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坐在德州桌边的那个兔女郎荷官直接从桌上滑了下来,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她的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她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只有那个女孩,平坦又瘦弱的腹上放着食物和酒的女孩,瑟瑟发抖的躺在茶几上,她想起来,又不敢起来。

但尖叫声刚响起,就戛然而止。

因为蒋书韵看了她们一眼,随后走到了茶几边,手臂横过,将她身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毯上,随后将那个女孩拉了起来,给她身上披上了条毯子。

沙发上,伍尔夫·库恩是反应最快的一个。这个亚美利加人的身体在蒋书韵去拉女孩的同时,就向沙发扶手边倾斜。那里,扶手的木质装饰卫会在三十秒内冲进来。三十秒,对于他们来,足够救命。

而伍尔夫·库恩的手已经陷进了沙发,几乎要碰到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救命的按钮。

“嗖——”

一道黑影从旁边掠过,是一只黑八台球。那枚台球精准地砸在伍尔夫·库恩的手背上。力道之大,速度之快,以至于他的手掌在那一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手腕向上折起,指骨错位,皮肤

“啊——!”

蒋书韵收回手。她依然顶着谭琳娜那张普通的脸,脸上挂着生硬的甜美微笑,“不要做无谓的尝试哦~”她向抱着手惨嚎的伍尔夫·库恩抛了个媚眼,要命的媚眼,“下次我手一偏,不定变形的就是你的脑袋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的安静。就连伍尔夫·库恩的惨叫声,也在蒋书韵开口的瞬间变成了压抑的呻吟。

那些金融大佬们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玳瑁眼镜胖子手里的酒杯滑。水晶杯摔在地毯上,没有碎,但红酒洒在他的西装裤上,晕开一大片暗红色。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四具尸体。

蓝领带试图站起来,但腿软根本站不稳。他刚站起一半,膝盖一弯,又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垫里,像一堆没有骨头的肉。

陈锦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那张永远挂着和事佬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恐惧。他的嘴角还在微微抽搐,像是想要重新挤出那个标志性的笑,但肌肉不听使唤,像是坏掉的提线木偶。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很大,瞳孔里倒映着林怀恩的身影。

他身边的邝燕妮端着香槟的手在微微颤抖。杯中的酒液荡出细的涟漪,一圈一圈,像是她此刻内心的波动。她的目光在林怀恩脸上,眼神复杂让人看不懂,震惊,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你们怎么不话了?”林怀恩笑着问。那笑容真诚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那四具尸体只是墙角的装饰品,他耸了耸肩膀,“是不喜欢话吗?”

詹姆斯深吸一口气。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年,见过的风浪比大多数海员都多。他的表情在几秒内恢复了几分镇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你不会觉——”詹姆斯·奥尔德森依然努力保持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你在这里做了什么,还能活着走出去吧?”

林怀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我怎么出去,不需要你关心。”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些,“你现在需要关心的,是我想干什么.……”他环顾四周,目光从那群瑟瑟发抖的金融大佬脸上滑过,像是在清点货架上的商品,“詹姆斯先生……”

詹姆斯的眼角跳了一下,“不管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冷下来,试图重新掌控局面。尽管掌控权早已不在他手里,但他还是要试一试,这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本能,“你今天,都把路走窄了。”

林怀恩笑了,那笑容温和,真诚,甚至带着几分谦逊,“你是詹姆斯·奥尔德森……”他顿了顿,“不是詹姆斯·邦德,你肯定不是男主角,詹姆斯先生。”

詹姆斯冷笑,那笑容里带着最后一丝倔强,还有某种不清的东西,也许是骄傲,也许是不甘,也许是对这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嘲弄,“你不会以为你是吧?”

林怀恩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朝上轻轻旋转着,像是在等待什么,随后……音乐响了起来。

不是手机铃声,不是谁的闹钟,也不是音响系统里播放的背景音乐。是某种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隆重的、欢愉的旋律——《贝多芬第九交响曲——欢乐颂》!

没有人知道这音乐是从哪里来的。但它就在那里,回荡在整个房间里,像是无形的手,轻轻抚摸着每个人的耳膜,又像是冰冷的刀,抵在每个人的后颈。

林怀恩抬起手,食指横了过来,在太阳穴旁边转了一圈。“瞧——”他笑着,“我的BM,变态杀手们最喜欢的BM……给大家送来快乐的曲子.……”

隆重的交响乐中,林怀恩踩着音符走到茶几边。他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詹姆斯·奥尔德森,那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条躺在砧板上、等待处理的活鱼。

“现在——”他微笑着,“我们玩点好玩的,詹姆斯先生。”

詹姆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滚动很明显,像是有个乒乓球在他的喉咙里上下滑动,“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他的声音依然冷硬,但那冷硬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颤抖。那可能是恐惧,可能是愤怒,也可能是两者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