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五章 乱流积聚之夜(10)(1 / 2)

距离校内赛半决赛还有三天,下午的课林怀恩请了假。

他从光华楼的正门走出来,初夏正午的阳光猛烈,将台阶晒发亮。然后他就看到了许乘歌,她站在粗大威严的罗马柱旁边,穿着浅灰色的修身连衣裙,头发在后面用一个白色的蝴蝶结束着,在金色的阳光下耀眼的恍如一尊立在晶莹喷泉中心的白玉雕像。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经过时,都会情不自禁的侧目。

自然而然有KPP社的两个女生看到了许乘歌,于是停住了脚步问道:“哟~什么风把许会长,吹到了光华楼啊?不会是……”

许乘歌微笑了一下,穿过大厅的风都在笑容中凝固了一下,她打断了对方出她不想要听到的名字,笑着道:“在等我师父啊~”

“你师父?”

“嗯,林怀恩啊……”许乘歌扭头看向他,“不和你聊了,我师父来了。”

林怀恩看着许乘歌在对方诧异的视线中主动迎了上来,步伐轻快,嘴角挂着一个丝毫不加掩饰的甜笑。然后她在一众或好或嫉妒或酸到牙疼的目光中,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林怀恩的手臂肌肉在接触到她指尖的那一刻本能地绷紧了一瞬。但下一秒,当微凉又柔软的手臂紧贴着缠上他的胳膊时,他立即就舒适地松懈了下来。

这一瞬,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视线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有人脚步顿了一下,有人掏手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有个正在喝奶茶的男生吸管差点戳进鼻子里。即便他不用上帝视角,也能明显感知到这些。

他轻咳了一声,侧过头,压低声音,“喂,许乘歌,这和你的人设不符啊?你以后还怎么在男人之间左右横跳?”

“师父,你当我傻啊?”许乘歌抬起头看他,眼睛里那点亮光狡黠像一只刚偷到鱼的猫。她把他的胳膊又往自己怀里紧了半寸,那个力道拿捏恰到好处,刚好够他的上臂贴在她的胸口,刚好够他感觉到一种不该在这个时间和地点感觉到的柔软触感,“就我这实力有资格左右横跳吗?咱就是定风境的卡拉米,在伏羲连开会都坐不到前排。现在当然是抱紧师父的大腿,安心做好师父的可爱挂件。都已经找到了满级大佬带我,我要是还左摇右摆到处讨好,这开山大弟子还要不要当了?”

林怀恩在心里感叹,许乘歌就是有这种天赋,察言观色的天赋,看人的天赋,也知道该什么时候下赌注的天赋。

也许这一切都源自她经历过的那些年幼时光,被父母不管不问,一个人长大,让她比别人更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也比别人更知道谁值她把保护壳打开一条缝。现在她挽着他的胳膊,把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挂在他身侧,这是她把那条缝开最大的一次。想到这里,他放弃了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的想法。

“放心吧,”他目视前方,微笑着道,“你不仅是开山大弟子,还是关门徒儿。”

“嘻嘻~师父真好。”许乘歌把脑袋往他肩膀上靠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像是某种一闪而过的信号,发完就收,收到就删。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从撒娇无缝切换到了寸进尺,“要不再给徒儿来个什么灵魂绑定契约?就那种共享伤痛、意识共振、命运纠缠之类的……这样你在挨打我也能感觉到,我晚上做噩梦你也能知道我梦到了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师徒同心,其利断金……就是……”她故意拖了个长音,眼角余光扫了一下他的侧脸,“这样师娘应该不会生气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们这又不是什么大女主偶像剧,但也没有什么灵魂绑定契约,这种鬼畜的设定?”林怀恩白了她一眼,“你想为师死,就直接,还什么共享伤痛、意识共振、命运纠缠.……”

许乘歌捂着唇笑,“没有就算啦~那师娘决赛的时候会来申海吗?”

“校内赛决赛不会来。她现在全球巡演,请不了假,全国赛的时候会来。”

“K,K。”许乘歌点了点头,又像是随意问道,“师父,通知了邱霜迟了吗?”

“废话。”

“师父,都现在这样了,你就不能透露一点——你和邱霜迟究竟是什么关系吗?”许乘歌扭头看他,“是像千语姐和千寻姐那种?还是像我这样?还是像温祈宁那种?”

“你关心这么多干嘛?”林怀恩侧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肯定关心啊!”许乘歌,“如果她也是你徒弟,我就叫师姐。如果她是千语姐和千寻姐那种关系,我就叫师——师——师姨娘?”她越算越乱,眉头皱起来,然后又忽然舒展开,像是想到了一个更复杂的问题,“等等——徐睿仪才算是正宫娘娘吧?那关会长怎么办?哎呀,想想都替师父焦虑啊。你这后宫的结构,比我们半决赛的战术板还复杂。我回去给你做张表格吧,按亲密度、觉醒等级、出场时间和师门辈分四个维度打上标签,再用不同颜色标注.……所有跟你有关系的女生,每种颜色一个分组。到时候你就一目了然了,也好安排侍寝.……”

林怀恩没好气地抬起左手,敲了下她亮晶晶的脑门,登味十足地道:“你把心思放在修炼上,比什么都好。”

偏偏许乘歌就吃这一套,立即垂着眼帘,乖巧地道:“知道了师父。”

两个人笑着走到了停车场,远远就看见邱霜迟已经在蓝色的烈马边等候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搭配牛仔裤,还带着墨镜,就像是便装出行的女明星。

显然邱霜迟也发现了他们,隔着老远就转身盯着他们穿过了停车场的正门走了过来。

许乘歌不仅没有松开手,还在不经意间挽更紧,直到走到邱霜迟身边都没有松开手,只是大方的抬起了另外一只手,挥了挥,甜笑着道:“你好,邱学姐。”

邱霜迟先是看了一眼许乘歌那张笑毫无破绽的脸,再低头看了看她抬起来轻轻挥舞的那只白皙细嫩又纤弱的右手。她没有抬手,只是摘下了墨镜,不再隔着夜晚般的阻挡,注视着许乘歌,不咸不淡的道:“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