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祈宁立即闭口不言。只是那双剑眉下的眼睛微微一收,用那灵动的眼神问道:“谁?”
林怀恩倒是能从上帝视角看到一个身影从会馆正门方向的阳光里脱离出来,沿着外墙的阴影线一步一步走。那人的步履走的有点犹豫,像是在反复纠结该不该继续向前。
“有意思.……”他心想,随后用口型和脑电波回应温祈宁,“刘思安。”
温祈宁稍稍有些意外,随后点了点头。
他撇了下头示意温祈宁跟他走,动作随意,一如那次两个人一起潜入张耀辉的老巢。温祈宁跟的很快,和他并肩一起往回走,转过太虚会馆的弧形转角时,阳光从他们侧面斜切了过来,世界陡然一亮,然后他们看见了刘思安。
刘思安正迎面走过来。他穿着印着“硕石燧光”队标和“硕西集团”标志的屏蔽服,屏蔽服的领扣敞开着,头发梳着很偶像剧的龙须背头,脸上扑了粉,画了点带烟熏感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就很偶像很霸总,就是长相稍微差了点意思。看到林怀恩的瞬间,他原本迟疑的脚步反而瞬间变坚决了,像是无路可走的囚徒。
林怀恩还在侦测刘思安的脑电波,想弄清楚对方究竟为什么来找他,就听见对方喊出了他的名字。
“林怀恩……”
这三个字从刘思安的嘴里出来有点怪,其中夹杂的情绪实在有点多,多到林怀恩感觉到的刘思安的脑波变成一幅抽象画。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会馆狭窄的屋檐阴影里,若无其事地打量了一下刘思安,从脚上那双厚重的战斗靴,再到光洁额头下的那双不太自然的眼睛,随后淡淡的道:“有事?”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也没有微笑作为社交润滑剂,主打的一个直给,只要能两个字应付,就绝不第三个字。
刘思安偏头看了眼温祈宁。那眼神就像是作弊在偷看同桌试卷上的答案,但信息表达的很明显,我希望和你单独相处。
不是,应该是单独聊聊。
温祈宁秒懂,直接扭头对他道:“我先过去了。”
开口的瞬间温祈宁就直接迈步,头也不回的向着会馆的正门一侧走去。林怀恩也没有很公式化的什么“你留下,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之类提高好感度的B话。他和温祈宁之间不需要这种表演式的好感度拉升,一切都顺其自然的最好。
刘思安回头看着温祈宁走远,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一直到转角处,才收回视线,指了指他刚才来的转角处道:“我们去那边聊一下?”
林怀恩双手插进口袋,不言不语地转身向着刚来的方向走,很干脆利,一脸不怎么想要话的装B模样,完全不像是平时那般谦逊。
刘思安脑电波又剧烈波动了一下,就像是坐过山车般的向下俯冲,在荡到谷底的时候,刘思安跟上了他的脚步。
很快他们就转过了转角,从一片稍微明亮点的阴影下走到了更浓的阴影之下。回到了那片远远能望见吊塔的位置。
他再次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刘思安。
“明天的比赛会修改规则。”刘思安也停下了脚步,语气沉郁,像是给他爆了一个什么惊天大消息。这个语气就差配上什么BM,就能营造出那种悬疑剧的气氛。
“嗯。”他点头,“所以呢?”
刘思安笑了一声,“你一定以为是按照世界赛的规则来举办决赛吧?”
他也笑了下,不以为意地道:“难道你们还准备什么别的惊天花样么?”
“确实是按照世界赛的规则把外置设备和增幅装备都禁掉了,但世界赛规则里还补充了个括号,就是对屏蔽服改装的限制,不允许改装功率超过三百千瓦的设备,这一条是没有的。所以你不留意的话,很容易漏掉,即便没有漏掉,给你们一晚上时间也改装不出什么花样来,而且你也没有穿屏蔽服的习惯不是?”刘思安停顿了一下,“但硕石燧光的屏蔽服都已经完成了最大限度的改装。”
“哦。”林怀恩不以为然地应了一声,随后饶有兴致地问道,“所以你们队的第六人是曹谦宇?不会你明天变成了曹谦宇的替补了吧?”
刘思安脸色微变,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道:“还有,世界赛规则里最大的漏洞是不允许接入外接设备,但问题在于太虚本身就拥有超算能力。秦义已经想办法拿到了密钥,他们明天是可以在游戏内直接调用太虚的超算支援。另外为了针对你,他们还要求调低了单人的最高输出限额……即便你不借助死神之眼也能打出那样高额的群体伤害,在输出限制之下也不可能完成瞬秒五座雷达站的操作了……”
这段话的信息密度很大,刘思安的每一句都是在宣告对他的制裁清单,第一条我可以开挂,你不可以。第二条狠狠削你,能把你削弱多少就削弱多少。第三条,削完你还要对你进行限制。简单来就是:我们打不过你,所以改了规则让你也打不过我们,属于是竞技精神为负,开挂意愿为正,比赛第一,友谊没有。
林怀恩笑了笑,“看样子你们为了这个冠军……”他语调轻扬,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的愉快,“那是真用心了啊。”
刘思安神色一凛,压低声音严肃地道:“你现在把这件事快点告诉关会长,现在只有关会长能让校内赛组委会的新规则中止,就算不中止,至少也改掉那些专门针对你的……”他眼睛死死盯着林怀恩,瞳孔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光,急切地道,“大哥,对面都开挂道这个程度了,你还搁这装高手呢?快找外援啊!找关会长啊!现在只有她能拯救你啦!”
他没有回答刘思安,只是打量着对方,“难道就因为变成了替补,你就这么想‘硕石燧光’输?”他,“亲爱的刘少,你这次校内赛都砸了多少钱了?冠名费、赞助费、场地宣传,还有外面那套摄影机加A灯光组的租金,我的天啊~少都半个目标吧???真要翻车了,我都替你心疼,你你回去怎么跟你亲爹做汇报?总不能‘报告爸爸,钱全打水漂了,但我很开心’吧?”
林怀恩每一句话都在往刘思安心坎上戳,戳刘思安嘴角抽搐,却又不不忍着,就跟被NT的绿毛龟似的。
“你不懂。”刘思安摇头,他表情扭曲,强装冷漠的冷笑着,“他们干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跟我商量,而是秦义那个两面三刀的畜生直接跟我哥哥的。然后从头到尾没有跟我打过一声招呼,就是TM的很随便跟我了一声,根本没问我一下我的意见,把老子当路边的一条.……连装都不带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