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你废了一条右臂,拿什么跟我打。”
庞岳刀势连绵,一刀快过一刀,封死了沈宿所有退路。
沈宿只能依靠左手的暗青色匕首和身法苦苦支撑。
庞岳的气血太浑厚了。
破山刀的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沈宿左臂发麻,右肩的旧伤更是撕裂般剧痛。
退到墙角。
退无可退。
沈宿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右肩的旧伤撕裂般剧痛,左拳的骨裂处热流乱窜。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
庞岳就这点本事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该我了”的笑。
庞岳眼中杀机暴涨,破山刀横扫而来,直取沈宿腰腹。
“死。”
就在这生死一瞬,沈宿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没有用匕首去挡,而是左手五指张开,不退反进,迎著那斩断钢铁的一刀抓了上去。
“找死。”
庞岳嗤笑。
但下一刻,沈宿的左手精准地贴在了破山刀的刀侧。
皮肉被罡气割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身。
就在鲜血与刀身接触的剎那,沈宿感觉到刀中有一股极其熟悉的力量在甦醒。
和三爷护腕里那包残渣的气味,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这把刀,一直在吸收三爷的残痕。
意识深处,源力燃烧。
他的左拳骨裂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痛。
是热。
一股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热流,像烧红的铁水灌进筋脉,顺著左臂、过肩胛、直衝天灵盖。
整条左臂从指尖到肩膀,像被人从里面狠狠拧了一把。
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
不是裂开,是重新排列。
正堂外的夜风停了。
三百刀斧手的呼吸也停了。
烛火猛地一伏,像在屏息。
庞岳本以为沈宿的左手会被直接绞碎,但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刀竟然被死死黏住了。
沈宿那只鲜血淋漓的左手,像长在了刀身上,让破山刀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庞岳。”
沈宿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冰冷,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把刀,你用了十年,也没练出抱丹劲。因为你只会偷,不会悟。”
“装神弄鬼!给我碎!”
庞岳怒吼,全身气血疯狂灌入刀身,想要强行震碎沈宿的手臂。
“该碎的,是你。”
沈宿左手肌肉瞬间绷紧。
黏劲骤然转化为崩劲。
但这一次,不是在表面炸开。
是透。
无形的劲力顺著破山刀的刀身逆流而上,瞬间穿透了庞岳的双臂防御,直接轰入他的胸腔。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从庞岳体內传出,像是一面破鼓被重锤砸穿。
庞岳高大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珠暴突,瞳孔中布满了血丝。
他张开嘴想说话,但涌出来的,全是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护体气血还在,甲冑没破,皮肤上甚至没有淤青。
但他知道,里面已经烂了。
庞岳的双手无力地鬆开。
沈宿反手握住刀柄,將破山刀从庞岳手中夺了过来。
刀身沉重,带著一股歷经十年的血气。
失去支撑的庞岳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沈宿的左手骨缝里,也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
不是敌人的。
是他自己的。
骨头裂了。
堂外,三百名刀斧手僵在原地。
他们眼睁睁看著不可一世的庞都尉,在占尽上风的情况下,被那个独臂青年一招秒杀。
噹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握不住手里的刀。
紧接著,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沈宿没有理会外面的溃兵。
他低下头,看著手中这把沾满自己和仇人鲜血的破山刀。
刀柄上,缠著发黑的蓝棉线。
他能感觉到,刀身內部,一股微弱却炽热的共鸣正在形成。
那是三爷留下的不屈。
也是赵宏用命换来的传承。
他缓缓转过身,提著刀,跨过庞岳的尸体,走向都尉府的大门。
夜风吹进正堂,吹散了浓烈的血腥气。
“你的刀,我要了。”
沈宿低声说道。
门外,晋阳城的破晓將至。
第一缕晨光落在刀锋上,折射出刺目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