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地,草军大营。
加斯东站在营心主帅帐内,手里攥着一条鞭子,漆黑的脸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可恶!!!”
鞭子抽在帐柱上,留下一道深痕。
“我们身为草国的勇士,居然如此憋屈!!!”
加斯东一把将案上的陶罐扫到地上,罐子摔得四分五裂,帐中站着的几名扈从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谁也不敢上前收拾。
他加斯东是草国总管埃马纽埃尔钦点的将军。
出征那日,总管亲自为他倒酒,拍着他的肩膀说:
“加斯东,你是我草国最勇猛的统领。汉人身形矮小,兵马虽多却不足为惧。你领这八千兵马,拿下赵地,为我草国打开东进的门户。”
他闻言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说总管放心,不出三月,他必定带着汉人的降表回草国。
可现在他却连赵地旧都的城墙都没摸着。
“这群汉人!!!”
加斯东又一鞭子抽在案角上,木屑飞溅。
“明明长得没我们高大!士兵身材胖瘦不均!跟我们草国勇士的精悍躯体完全没得比!”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皮甲衣襟,露出胸膛上虬结的肌肉,又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那胳膊比寻常汉人的腿还粗。
“可每次接战,为什么都是我们被轻松压制?!!”
这仗打得他实在想不明白。
第一仗,他派了一个百人队去试探汉军前哨。
那百人队是他从草国带来的精锐,个个身高八尺往上,手拿盾牌长矛,冲起来如同一堵墙。
可汉军那帮人居然退到丘陵后面,等草兵冲上坡的时候,两侧突然冒出两排弓弩手,箭矢从侧翼射过来,专往没有盾牌遮挡的地方招呼。
百人队上去,回来不到四十个。
第二仗,他学乖了,把盾牌手排在前头,弓弩手压后阵,慢慢往前推。结果汉军根本不接战,他们撤了。
加斯东以为汉军怕了,挥兵追上去,追到一条河谷里,两边山坡上滚下无数巨石,砸得他的士兵哭爹喊娘。
第三仗,第四仗,第五仗……
他攥着鞭子,在帐里大步转了两圈,咬牙切齿。
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名白人士兵跌跌撞撞冲进来。
加斯东正在气头上,见他不经通报就闯进来,眉头猛地一拧,鞭子跟着就抽了出去。
啪!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白人士兵被这一鞭子抽在地上,肩膀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耽误,趴在地上抬起头来,声音发颤。
“统领!那群汉兵又来夜袭了!!!”
“什么?!!”
加斯东两步跨到他面前,鞭子劈头盖脸地抽下去。
啪!
“啊!”
那士兵被抽得翻了个滚,本能地拿胳膊护住脑袋。
“这群汉人!没完没了!没日没夜!他们是不用睡觉的吗?!!”
啪!
“只会偷偷摸营!算什么本事?!有种堂堂正正列阵打一场!!!”
他每骂一句,鞭子就落下去一下。
那白人士兵蜷缩在地上,背上、肩上、胳膊上,一道道血痕叠在一起,嘴里忍不住发出惨叫。
“啊!统领!统领饶命!”
“可恶!可恶!!可恶啊!!!”
啪啪啪!
加斯东一连抽了十几鞭,直到胳膊酸了才停手。
那白人士兵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加斯东把鞭子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朝帐外吼了一声。
“全军集结!!!”
他的声音还没传出帐外,帐帘又被掀开了。
这一次冲进来两个人,依旧都是白人士兵,跑得满头大汗。
“统领!汉军撤了!”
加斯东的吼声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