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师兄。”
陆浩然道:“李家想复国绝非易事,况且北境也不可能出兵帮李家,一旦帮了,这可是名不正言不顺,无论是中原还是北境军民,皆不会认同的。”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们无关。”
观沧海并未多做解释。
而他与李家之事,就算是陆浩然也不知情。
靳开山垂眸,眼神中好像在谋划着什么,“山澜兄确定如此抉择?”
“确定。”
观沧海看向他,“我知道你今日在见我的第一眼时,就已经将我放入了棋盘,不过想拿观某当棋子?小心伤及自身!”
“明人不说暗话。”
靳开山迈步上前,“我选了北境,你选了李家,那便是对手。既是对手,那有朝一日你死在我的手段下,可勿要怪我不讲情面。”
“你若能以局杀我,是你的能耐。”
观沧海道:“反之,我若杀了你,亦是我的本事。”
“师兄……”
陆浩然皱眉。
可不等他说完的,观沧海打断,“无需多言。
历朝历代中,兵家学生各为其主,相互厮杀的师兄弟也不在少数。
战场上无需留情,各凭本事即可。”
张遁一无奈道:“你真是不讲人情啊。”
观沧海未言。
“得。”
靳开山收起折扇,“话说开了就好,接下来便不再是公事,而是私事了。
虽说或许以后会是对手,可如今尚且不算。
未来敌,今日友,当饮酒。”
四人离开议事堂,去了客堂,开始饮酒相谈。
酒足饭饱后。
观沧海回了李寒舟那里。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与他相识。”
张遁一声轻叹,“以后若真迫不得已杀了他,心中难免可惜。”
“嗯。”
靳开山点头,“正因如此,我之前才从不与你们深交,防的就是有朝一日成了对手,不忍心下手。”
陆浩然道:“李家的底蕴,你们了解多少?”
“底蕴之所以是底蕴,那便不是外人能够了解的。”
张遁一躺在地上,“甚至就连李寒舟都不一定清楚,估计也只有李家的当事人清楚了。”
“李家掺和进去,那中原就更乱了。”
靳开山起身看向京城方向,“倒是有些羡慕师兄了呢,那么大的棋盘,他可以尽情博弈了。”
……
数日后。
赵慎行和诸葛谨言这边。
北境的官道上有着积雪,车轮碾过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临近黄昏。
马车停在一处破旧的道观前。
赵慎行看了一眼天色,“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
诸葛谨言点头。
拴好马车后,三人开始生火。
很快,夜便深了。
那女子已经睡下,赵慎行坐靠在石柱上,闭目养神。
诸葛谨言迟迟没有睡意。
她披着赵慎行之前给她的那件披风,坐在篝火旁,“赵兄。”
“嗯?”
赵慎行睁开双眼。
诸葛谨言看着篝火中的木炭,轻声道:“你觉得,一个人的一生,究竟该如何去过?”
赵慎行沉默片刻,“随心,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想救人,便救人,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若有一天发现走错了路,再换一条便是。”
诸葛谨言笑了笑,“若真如赵兄说的那般简单就好了,这世上很多事情,哪能由自己决定?”
赵慎行看着她,“比如呢?”
诸葛谨言沉默数息,“比如你我,我生于蜀国,长于蜀国。若有朝一日,蜀虞开战,而你我又恰好在战场相逢,赵兄会对我拔刀吗?”
“咔咔……”
篝火中的木炭,不断发出燃烧的轻响声。
赵慎行望着道观外的夜色,轻声道:“不会。”
诸葛谨言眼眸微动,“当真?”
赵慎行点头,“嗯。”
“我也不会对你拔刀。”
诸葛谨言将身上的披风拢了拢,“你如果不是游侠,而是南墨家的人,该多好。这样的话,你便可在蜀国加官进爵,以后你我也可一同并肩作战了。”
赵慎行添了些木炭,“这世上,没有如果。”
诸葛谨言沉默。
接下来,两人皆未再言。
可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有些东西,已在悄然改变。
从最初的萍水相逢,到并肩救治百姓,再到如今同乘一车、共烤一炉火。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在不知不觉间近了许多。
诸葛谨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她看向赵慎行的目光中,已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