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谨言出城的两个时辰后。
寝宫。
杨承平正准备就寝。
太监来到门外,轻声道:“陛下,出事了。”
“何事?”
杨承平起身,“进来说。”
太监入内,行礼道:“刚得到消息,诸葛谨言已离开天府。”
“什么?”
杨承平脸色一变,瞬间没了困意,“城内守卒是摆设吗?竟让一个大活人大晚上的出了城?”
太监按照杨承曜的吩咐,回话道:“城内守卒都是丞相安排的。”
杨承平闻言,神色一僵,“此时去追,还来得及吗?”
“陛下,诸葛谨言毕竟是位列奇士榜之人,离城两个时辰,无异于石沉大海,此时派人去追,已然晚矣。”
太监微微抬眸,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况且,就算追,兵卒们也未必会全力追击。”
“……”
这番话,令杨承平眉头紧皱,“也就是说,她能离开天府,是得到了诸葛无为的默许。”
太监低头,“此事事关丞相,老奴不敢肆意评判。”
杨承平深吸一口气,摆手道:“退下吧。”
太监躬身,缓步离开。
在将房门关上后,他转身垂眸,眼神中闪过一道精芒。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如今他需要做的,只是先在杨承平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而这颗种子,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长出名为‘隔阂’与‘猜忌’的果实。
可还没等太监走出几步的,诸葛无为便来到了寝宫外。
太监立即转身,回去汇报杨承平。
“宣。”
杨承平此时已没了睡意,正好他也想听听诸葛无为说些什么。
后者迈步入内,“臣深夜叨扰,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
杨承平对着太监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
后者离开。
杨承平开口道:“丞相深夜来此见朕,可是有事?”
“臣此番前来,是为上报陛下一事。”
诸葛无为坦言道:“谨言已离开天府,在其离开前,臣亦知情。”
“丞相既知情,却为何不拦呢?”
杨承平语气渐沉,“难不成在丞相眼中,朕高攀不上你诸葛家的明珠?”
“陛下应知臣,并无此意。”
诸葛无为拱手道:“臣只是觉得此事是有人在给陛下推波助澜……”
不待他把话说完的,杨承平打断道:“推波助澜?丞相多虑了吧?宫中谁不知朕自幼便倾心于她?此事还用他人推动?”
诸葛无为皱眉。
“此事木已成舟,再言也无甚意义。”
杨承平摆手道:“朕有些乏了,要睡了,丞相退下吧。”
“喏。”
诸葛无为行礼,离开。
杨承平躺在龙榻上,冷哼一声,“什么世代忠良,在事关朕利益一事的关键时刻,还是自家兄弟才会为朕考虑。”
……
与此同时。
中原大地。
这段时间内,中原也发生了诸多大事。
首先是周景瑜。
派人将剩下的数千羌人骑兵控制后,当着百姓们的面,进行了剥皮、腰斩之刑。
此举,多多少少的让其收回了一波民心。
可同时,却也给西境引来了天大的麻烦。
羌王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派出使臣问责。
负责谈判的人,自然是吕子亍。
他只用一句话,便安抚了羌人使臣,那便是:羌人虽未帮大虞清除内患,可十三城依旧会依约划给西羌。
羌王听闻,自然满心欢喜。
可他没想到的是,当签订割地条约时……
吕子亍口中的十三城,竟是一处不足方圆几里地的村庄。
那村庄的村口有个牌子,牌子上有三个字:十三城。
羌王得知后,大为恼怒。
直接派出羌人大军压到了西境。
陈国公被逼无奈下,只得紧急应战,一时间烽火连天,双方死伤无数。
西境和羌人两败俱伤。
至此,吕子亍的西境之棋,已成。
无论陈国公有没有反心,会不会帮着赵慎行一同向朝廷发难,此时皆不重要了。
因为西境,已被彻底拖入战局,根本无从脱身。
而京城。
周景瑜则借着杀羌人,为百姓报仇的声名,迅速征兵。
大事之下,百姓们根本没有知情权,在被掌权者制造的舆论控制下,更分辨不了真伪与对错。
故此,不少青壮都热血上头,加入了朝廷新建的‘护国军’。
……
同时。
各州州牧们也没有闲着,以豫州牧,常信春为例。
他在接收韩王强征来的那些百姓兵后,并未将其列入编制,而是发放钱财之后,下令让其归乡。
这一波操作,让其在豫州深得民心。
那群百姓们归乡后,大力宣传常信春的仁义与爱民。
在口口相传下,整个豫州都得知了常信春的‘仁’名。
可身为鱼肉的百姓们又怎知,这不过是常信春麾下谋士的一步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