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船群最大的那艘帅舰上。
周景安手握剑柄,站在甲板的帅台上。
此计是他提出的。
为的就是在双方碰面的那一刻,打击敌人的士气,让其彻底失去战心。
如此,他们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歼灭更多的敌人。
“看来,陆某这监军有些多余了。”
陆浩然自然知晓赵慎行为何派他来,无非就是因为此战是周景安首次统率三万兵马。
而他,却可以在后者犯错时,及时指出。
“陆兄言重了。”
周景安开口道:“其实无论是水战也好,陆战也罢,皆万变不离其宗,要以攻心为上。”
陆浩然笑了笑,未言。
但他心中却对周景安高看了一眼。
能在受挫之后,如此之快的便寻回自信,且首次统率三万人还不怯场,心性着实不俗。
此时。
韩杜二人的战前斥候,也发现了北境的战船和水军。
他们脸色齐变。
可齐家的战船速度太快了,他们想要赶回传信,已来不及。
毕竟水路比陆路近太多了。
……
数个时辰后。
望北湖。
双方几乎同时抵达。
韩杜二人的水军将领们,还在战船上相互吹嘘。
“出战前,我已寻人算过一卦。”
韩家将领摆手道:“那仙师说,此战毫无悬念,我军必胜!估计北境那群崽子,在看到咱们兵临之时,都吓得尿裤子了。”
“哈哈……”
杜家将领大笑,“我家主公说了,只要此战得胜,班师之日,便会大力封赏!我这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皆在此战了!”
“放心,那赵慎行绝不敢派燕云军驰援。”
韩家将领道:“一旦他这么做了,那非但黑火药他守不住,就连煤矿和铁矿也得落入咱们两家手中。”
“煤矿和铁矿也是赵慎行配拥有的?”
杜家将领不屑地一笑,“在我看来,这该是咱们两家主公的囊中之物才对!北境,也不过是替咱们保管挖掘罢了!”
“说的话!”
两人谈话间,碰了下酒碗。
可不等他们碗中酒饮下的,一道尖锐的嘶喊声传来:“敌……敌船!”
声音中,夹杂着难掩的恐惧。
两名将领立即顺势望去,可当他们看到那密集的战船时,手中的酒碗也摔落在地。
碗碎裂,酒水四溅。
韩杜二人的十万水军,也都呆滞在了当场。
人在面临超出承受极限的恐惧时,会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
就如同此时的他们。
看着那一艘艘不知比他们船大了多少倍的战船,以及战船上那密密麻麻,站满甲板的北境水军……
他们彻底慌了。
这怎么打?
根本没法打啊!
他们最大的帅舰,连人家最小的战船都比不了啊!
周景安冷眼俯视着下方,下令道:“散。”
随着他一声令下。
令旗兵站在高处挥动令旗,战船在进入宽阔水域后,开始分散,以防被火攻牵连。
可其实……
韩杜二人的水军们,就算想火攻,也难以施展。
毕竟他们的战船本来就小,根本放不下大型的投火器械。
也就帅舰上,摆着那么一架。
可此时,帅舰上的兵卒们都已经吓傻了,哪还有心思反击?
“火……”
韩家将领大喊:“火攻!”
帅舰兵卒们被这一声给喊醒了,刚想行动。
可已经晚了。
“火油。”
随着周景安一声令下。
“嗖嗖嗖……”
北境战船上,不断抛出燃烧着的火油桶。
油桶不断砸在敌人的船只上,瞬间燃烧。
此时。
由于先前兵卒们大脑空白的缘故,韩杜二人的船只还都连在一片,根本未来得及分散。
被密集的火油桶一砸,火势不可阻挡地开始蔓延。
其中韩杜二人的帅舰,第一个被砸中。
那两名将领运气极差,火油桶直接落在了二人身旁。
“啊……”
二人身体被油火包裹,惨叫连连。
他们不断地扑腾着,想要把火扑灭,可火油又哪是那般容易扑的?
这东西,就算在水中,也能燃烧一段时间。
二人想要跳水,但他们的帅舰却坍塌了。
他们被木柱砸中,动弹不得,硬生生地被活活烧死。
“箭!”
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袭来,不少敌军被射成了筛子。
如今的北境,不缺军备。
那箭矢是一波一波的射出,不断掠夺着生命。
“逃,逃命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后方的战船开始掉头,拼命地朝反方向而去。
那些战船被毁的兵卒们,只能跳下望北湖,会游泳的,拼尽全力地游。
而不会游泳的,则慢慢被淹死。
运气好的,抓住了战船损坏后的木板。
可不等他高兴一会儿的,便又被箭矢给射中,尸体沉入湖底。
一时间。
湖面上到处都是战船的碎板,亦有燃烧着的火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