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思量后,便做出了与靳开山类似的决定。
来到城墙下。
赵燕云尝了一口加盐的饭菜,“当真是一出好戏啊。”
“少帅真乃神人也!”
另一位守将神情激动,“如此看来,让百姓们过河一事,也是为了做局给鞑子看!”
“嗯。”
赵燕云点头,笑着说道:“毕竟想骗敌人入局,必须要先把自己人给骗过去。这一手,着实把咱们也给骗了。”
守将道:“天佑北境。”
赵燕云未言。
哪来这么多的天佑?
这世间所有的庇护,皆属人为。
……
鹰嘴关。
张破虏和陆浩然站在一起。
他看向后者,轻声道:“陆老弟,你是不是早就知晓此事?”
陆浩然笑了笑,“也不算太早吧。”
张破虏一怔,“不算太早?”
“嗯。”
陆浩然看向他,“也就比张将军提前知晓了月数时间。”
“……”
张破虏闻言失笑,“陆老弟这玩笑开得好,不过此时此刻,也当有玩笑。”
陆浩然未言。
张破虏将其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我麾下中郎将,自少帅入北境不久,便随少帅离开。
此后,便一直未见其人。
若张某未猜错的话,他应该与接下来,即将消耗殆尽的军备有关吧?”
张破虏作为三大关隘的守将之一,可谓是有勇有谋。
经过盐之一事后,若他还猜不出什么的话,这么多年的仗就白打了。
陆浩然闻言,笑了笑,依旧未言。
张破虏也笑了。
毕竟他得到了答案。
……
龙门关,城下。
帅台上。
博尔赤观望着战局,神情复杂。
他缓缓开口道:“抛开敌我关系不谈,燕云军能苦战至今,着实值得敬佩。”
乌兰轻声道:“可惜再过几日,这世上便再无燕云军了。”
“不出三日,他们必败。”
博尔赤朝台下迈步,“虎涧关和鹰嘴关的战报传来了吗?”
“局势与龙门关几乎一致。”
乌兰迈步跟上,“如今的燕云军,皆是在咬牙死撑。”
“全靠一口气吊着。”
博尔赤走下帅台,“待他们的这口气散了,这城关,也就破了。”
二人刚进入大帐。
扎木苏便策马而来,他翻身下马后,大步进入帐内。
他拱手,算作行礼,“大将军,眼下战局近末,是否该让本王出战了?”
“刀剑流矢无眼。”
博尔赤缓缓入座,“大皇子还是待城破之日,再报那断指之仇吧。”
“城破之日?”
扎木苏脸色难看,“难不成大将军是怕本王,抢了你这战功?”
博尔赤抬眸,“大皇子失静了。”
扎木苏面色狰狞,未言。
因为他也清楚,自己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不因其他,只因他被赵慎行俘获。
此事,不会经过时间而被忘怀,草原不会忘,北境也不会忘。
按照草原的规矩,若他不能亲手复仇的话……
此生,他将再无缘可汗之位。
故此,这位曾经的北鞑情报头子,才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大皇子心怀雄心壮志,本将军自会成全。”
博尔赤对哪位皇子来当这可汗没兴趣,他只在乎战局,“待时机合适后,本将军定会给大皇子创造机会,亲手擒住赵慎行。”
扎木苏闻言,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拱手道:“那便劳烦大将军多费心了。”
说罢,他便离开了大帐。
乌兰走到帐外,亲眼看着其走远,才回到了帐内,“难为大将军了。”
“为了草原,何谈难为二字?毕竟,扎木苏可不能出事。”
博尔赤轻叹,“若他出了事,北境的战马便失去了来源,届时,才是真正的麻烦。”
若非扎木苏那特殊的身份,或者换成其他皇子的话,博尔赤早就军法处置了。
可奈何,扎木苏有着其他皇子们羡慕不来的好背景。
也正因这个背景,北鞑可汗才没有剥夺其权柄。
否则……
单让北鞑折损十几万兵马一事,便足够让他以死谢罪了。
……
城墙上。
除了守城的燕云军外,其他兵卒皆已补充了盐分。
赵慎行依旧站在此处,与换补上来的兵卒们,一同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这期间,他亲眼目睹了很多,本不该死去,却因缺盐而死的兵卒。
虽心有不忍,却也只能如此。
意气行事者,为悍卒。
以大局为重者,方为将帅。
将帅不仁这四个字,是所有将领在战争中学的第一课,无论心中有多么不忍,皆需以大局为重。
激战依旧。
双方每时每刻,都在死人。
赵慎行双眸紧盯着城下中军大帐的位置,眼神愈加冰冷。
接下来,便要请君入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