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这……”
乌兰整个人都楞住了,“上次攻打北境时,他们的投石车射程与咱们相仿,为何此时却多出如此距离?”
巴特尔未言,只是握紧了双拳。
他戎马半生,大小战事经历无数,论起守城,他自认不输于任何人。
可眼前这种局面,却让他首次生出了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出城迎战?
北境大军早已列好军阵,盾兵、弓弩手与骑兵层层布置。
此时开城出战,无异于主动撞入敌军阵列。
就算以骑兵绕行突袭,北境军阵两翼同样有所防备,且那些可移动的床弩,并非只能对准城墙。
一旦骑兵出城,谁能保证不会遭到床弩的迎头痛击?
可若不出城,他们的器械却根本伤不到对方。
“好一个墨家工艺!”
尽管巴特尔不知为何北境的投石车会提升如此之大,但肯定和墨家脱不了干系。
……
城下。
帅台已搭起,高近二十米。
赵慎行坐在台上,一眼便可纵观全局。
关于投石车的改动,巴特尔猜对了大半,此事的确和墨家有关。
因为张班尺在鹰嘴关修缮床弩时,特意将关内的投石车也进行了改造。
改造后的投石车,射程增加了近二百步。
不过可惜的是……
因张班尺只待在鹰嘴关,未去它关的缘故,只有十五架投石车进行了‘升级’。
其中五架在赵慎行这边,三架在赵燕云那边,剩下的七架在谭会中那,随时听候调令。
“少帅。”
杨修武站在一旁,轻声道:“为何不趁机派人去挖地道?”
“地道?”
赵慎行看向他,“挖不了的。”
“为何?”
杨修武有些疑惑,“末将方才查看过,幽州城的土地是土。”
“挖地道入城,若是县城的话还有可能成功。”
赵慎行轻声道:“但换作郡城以上的大城,根本行不通。
守城之人自有探听地底动静的办法,城中若是察觉到挖掘声,便能及时判断方位,再设法应对。
无论是中原还是北鞑,皆设有专门负责探听地底动静的兵种。
他们趴在地上,便可辨别地下传来的细微声响。
发现异动后,便会禀报守将。届时,守城之人便会采取措施。
一旦咱们挖至城墙附近,各类机关便会触发,火油也会一桶桶地倒进来。”
杨修武道:“那咱们为何没有这兵种?”
“因为没必要。”
赵慎行道:“北境关外皆岩石,他们短时间内根本挖不动,咱们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由着他们去挖。”
“这样啊……”
杨修武点头。
看来以后去中原时,得用别的破城之法了。
“城墙上的鞑子,还是有些多啊。”
赵慎行双眸眯起,“吩咐下去,无需担心弩矢和石弹的消耗。”
如今的北境,最不缺的便是军备了。
能用军备消耗杀敌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拿人命去堆。
巴特尔不是想守城呢?
那他便一直消耗,直到鞑子们被吓破胆,不敢轻易登城为止!
届时,便是攻城时机。
……
蓟州城外。
赵燕云正与陆浩然站在将台上,观察着远处的城池。
这期间,他们始终没有发动大规模的强攻,只是每天派人进行不间断的侵扰。
时不时的,也会派人扬起尘土,制造出大军即将攻城的假象。
城墙上。
博尔赤已然明白,赵燕云来此目的,并非攻城,而是要把他困在蓟州。
这时,一名鞑子跑来,“大将军,郡主海东青传来的幽州急报!”
博尔赤抬手。
鞑子立即呈上密信。
博尔赤展开一看,眉头微皱。
信中写得很清楚。
幽州城外,赵慎行已亲率十万大军抵达,并在当日发动了远程攻势。
投石车与移动床弩配合,压得城头难以还击。
巴特尔虽已下令稳守,却仍无法阻止城防遭到持续消耗。
博尔赤随手将密信递给巴鲁。
后者看完后,沉默不言。
博尔赤轻声道:“此子,极善攻心啊。”
尽管识破了赵慎行的攻心计,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幽州不能丢。
可蓟州,也同样不能丢。
若他离开蓟州,赵燕云便可能趁势发动强攻。
可他继续待在蓟州,幽州又要独自承受赵慎行的强攻。
博尔赤沉默良久,终于下了决定。
“传令,命蓟州守军分出大半兵马,立即驰援幽州。”
在他看来,巴特尔足够稳重。
而巴鲁?
上次草原惨败的教训,至今都历历在目。
他可以相信巴特尔,却不敢相信巴鲁。
巴鲁闻言,神色一变,“那蓟州城怎么办?大将军是在刻意针对本王吗?”
“王爷误会了。”
博尔赤看向他,“蓟州有我坐镇,剩下的兵力足够了。”
巴鲁闻言,脸色愈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