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慎行入座,垂眸思索。
对于靳开山和张遁一的这番建议,他还是比较认同的。
因为无论是史书中也好,近代史也罢,以敌克敌这招,可谓是屡试不爽。
史书中,元清入关如此,汉人开疆扩土亦如此。
近代史中,岛国入侵也用过这招,那群畜生被称之为‘伪军’。
抛开民族仇恨不谈……
去他娘的吧,唯独这个是真抛不开。
靳开山见赵慎行不语,还以为是在犹豫。
于是。
他便开口劝道:“尚武兄,于公,你当有容天下之心。
唯有容天下之心,方可掌天下。
于私来说,万事皆有利弊。
水攻一事虽利大于弊,可亦有不小的后患。
幽州乃燕云重地,其中居住着不知多少从草原迁徙来的百姓。
若真赶尽杀绝,必将引起北鞑百姓的反抗,届时他们将会如北境百姓与咱们这般,军民同心。
如此一来,对后续攻伐不利。
往后的攻城,草原百姓们明知降与不降皆必死,定会拼死抵抗。
反之,尚武兄若放一部分百姓,他们回归草原,口口相传下,咱们接下来的攻伐才会更加顺利。
待取回失地,且拿下北鞑王庭。
那时,他们的命皆在尚武兄一念之间,想杀便杀就是了。”
张遁一接话道:“北境斥候可勘察的地方,也就燕云失地周边,他们靠近不了北鞑的王庭。
且北鞑属游牧,王庭的位置也会随季节变动。
故此,若想彻底灭掉北鞑,必须要有草原百姓充当路引方可。
不然偌大的草原和戈壁滩下,北境将士可是很容易迷路的。”
“二位说的是。”
赵慎行点头,“放心吧,此事我自有分寸。”
“报!”
这时,杨修武进入帐中,“少帅,幽州城派来使臣谈判。”
“这么快就来了?”
赵慎行双眸眯起,问道:“还是那乌兰?”
杨修武回话:“是。”
“带入偏帐。”
赵慎行说话间,看向张遁一,“无为兄好生歇息,我去听听她这次会说些什么。”
后者点头,“好。”
半炷香后。
偏帐内。
赵慎行走了进来。
乌兰坐在木椅上,因雨太大的缘故,尽管穿着蓑衣,但全身依旧湿透了。
看到赵慎行后,她立即起身,表情复杂,拱手道:“败将之女,见过赵国公。”
赵慎行走到其身前,止步道:“郡主这次的姿态,放的有些低啊。”
乌兰垂眸。
她已经脱下了蓑衣,毕竟穿蓑衣谈判,着实有失礼节。
此时她的衣衫紧贴着肌肤,那前凸后翘的修长身姿,也被勾勒的一览无余,再加上不断滴水的黑直秀发,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深吸一口气。
乌兰轻声道:“败军之将,不敢言勇,更何况姿态了。”
“郡主此时言败,是否过早了些?”
赵慎行入座,“那阿古达,可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跑掉的呢。足足三万精锐骑兵,说不准可以挽回战局。”
“还望赵国公,勿要羞辱了。”
乌兰苦笑连连。
她哪能不知此时已无力回天?
“坐吧。”
赵慎行摆手。
乌兰入座。
赵慎行道:“直言吧。”
“此战,草原败了。”
乌兰开口,“斩首也好,为奴也罢,我与父王以及诸将领皆认。只希望赵国公勿牵连无辜,放城中军民一条生路。至于条件……”
说到这里,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她来的时候想了一路,也想不出她还能拿出什么筹码。
“郡主,如今你已经没筹码了,还想着救棋呢?”
赵慎行笑了笑,“况且,就算你有筹码,在如今局势下,我自己去取,岂不更合适?”
“不如,赵国公说个条件,若能办到,我定全力去做。”
乌兰抬眸,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为表诚意,今夜若赵国公不嫌弃的话,我亦可留下。”
说话间,她便准备解开衣衫。
赵慎行面无表情,轻吐二字,“嫌弃。”
“……”
乌兰娇躯一颤,捏着纽扣的手指也颤抖了起来。
赵慎行坦言道:“我对你没多少兴趣。”
“也是……”
乌兰手指自纽扣处下落,“以赵国公权势,自不缺女子。”
赵慎行问:“那郡主觉得,我缺什么?”
乌兰蹙眉。
因为她已经猜到了。
赵慎行身边女子虽皆为绝色,可往深处看的话,亦是联姻。
八位夫人,皆为一份助力。
同时,亦是各家在赵慎行身上下的注。
赵慎行想要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身份以及身份带来的利益。
乌兰抬眸,看着他,“赵国公当真贪心。”
赵慎行道:“你我联姻,然后我扶持你父王争夺可汗之位。”
乌兰道:“你想让我父王当傀儡?”
赵慎行未言。
“他不会答应的。”
乌兰道:“傀儡他不在乎,但他绝不会去争抢汗位。联姻我可以答应,但只限于我一人,无关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