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与乌兰等人离开大帐,来到草原军民的聚集处。
“诸位。”
巴特尔开口道:“方才,我已与北境商议,赵国公答应,愿意接纳我等投降。
至于诸位最担心的温饱问题,赵国公亦有承诺……”
他将靳开山编造的文献一事,也说了出来。
当草原军民得知此事后,皆愣在了原地。
毕竟他们祖上是先秦时期迁徙至草原之事,太过离奇。
他们不信赵慎行和北境,但却信巴特尔。
毕竟在他们眼中,巴特尔和乌兰都是读过书的大人物,知道的肯定比他们多。
草原军民皆无意见。
因为他们明白,就算有意见也没用,如今局势下,他们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北境能接收他们作为降卒,已属恩赐。
……
大帐中。
赵慎行轻声道:“那近五万的草原兵,需安置好。”
这四万八千余名兵卒,若是处置不当的话,随时都会成为隐患。
“眼下当务之急之事,是尽快把他们融入北境军制,既可保留其战力,又可避免其抱团生乱。”
靳开山道:“不如将尚武军与降卒重新整编,改军为卫。
以一卫万人为准,重新划分兵额。
每一卫中,尚武军和降卒互掺,打乱降卒们的原有编制。
除了少数草原将领外,十三卫的将领与其他军职,暂由北境选派。在确定他们确为真心归顺后,再委以重任不迟。”
“可。”
赵慎行点头。
尚武军的兵力要高于降卒,再加上分化,就算降卒们有异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有一点儿需多加注意。”
张遁一道:“降卒初来,军心不稳。
故此,在粮食以及军饷上,万不可区别对待。否则便不是他们生异心,而是咱们逼着他们生出异心了。
在‘以敌杀敌’之前,或者在灭掉鞑子王庭之前,需公平对待。
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若区别对待,却又要求人家干活,天下没这般道理。”
……
半日后。
草原军民们领到了吃食。
吃过东西后,他们气力也恢复了不少。
赵慎行离开大帐,望着幽州城方向。
城中积水,必须尽快排除。
否则,静待洪水退去的话,疫病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
故此。
他在下达整编军令前,先下达了一道排水的军令。
“所有人听令!”
燕云军的曲长大步走到草原军民的聚集处,大声喊道:“凡有气力者,皆领取工具,随军挖渠!少帅说了,城中积水必须尽快排出!”
就这样。
北境兵卒以及草原军民,开始挖掘排水沟渠。
赵慎行他们所处的高位地界,虽说极宽,但长度却只有七八里地,过后,便是低洼地界。
也就是说,只要挖通这七八里地,城中的积水便可顺势流出。
这工程量不小。
可人多力量大,几十万人一同挖掘,怕是用不了多久,便可挖通。
“大家麻利些。
挖通一条后,再挖第二条、第三条。
争取尽快把城中积水排干净。
少帅说了,待洪水退去,要第一时间清理尸体并掩埋,万不可生出瘟疾!”
众人听到瘟疾二字,皆脸色齐变,立即加快了速度。
赵慎行和靳张二人站在一起。
“尚武兄,”
靳开山开口,轻声道:“如今幽州大局已定,靳某需回趟北境,提前造势。”
“造势?”
赵慎行笑着道:“是为你自编的那本文献?”
“嗯。”
靳开山点头。
“天启兄,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
张遁一看向他,“就算你现在把那假文献告知北境百姓,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露馅。”
“所以靳某才亲自跑一趟。”
靳开山蹲坐在地上,“待回到北境后,去寻孟顽石,让儒家在文献上帮着背书。”
百姓们对儒家的信任还是很高的,只要儒家出面,自会功成。
张遁一皱眉,“你觉得儒家会同意?
就算孟顽石那支儒家弟子答应,你觉得中原的其他儒生们,会默不作声?”
“那就看哪家声音大了。”
靳开山道:“只要声音够大,假的也会成真的,这世上的道理,一直如此。”
“文献之事,天启兄自行决断即可。”
赵慎行看向蓟州方向,轻叹道:“眼下我只在意战事,也不知之前派去的伏兵,能杀掉阿古达多少人,留下多少匹马。”
……
与此同时。
距离蓟州约二百余里地的荒原上,阿古达正率领三万骑兵疾驰。
马蹄声汇聚在一起,宛若闷雷,所过之处,浮土一片。
阿古达策马,位于骑兵军阵的正中。
此时他的面色无比凝重。
幽州之事,已彻底打乱了草原先前的部署。
如今巴特尔生死不明,幽州十有八九已落入赵慎行之手。
若再让北境攻下蓟州,或者灭掉草原这最后的一支兵马,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故此,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快和博尔赤会合。
“加快速度!”
阿古达勒住缰绳,大声喊道:“天黑之前,必须赶至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