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晚宴,大多数人都自然而然地将周屿声和高羽珊视为一对。
周屿声能清楚的感觉得到,但是一来,今天这个晚宴就是为了公司之前的信誉危机举办的,他不想让那些合作商感到扫兴。
另一方面,周屿声忽然觉得,和他们解释也没有什么意义,本身就只是工作关系,他好像没有必要和他们澄清自己的感情状况。
虽这么说,但现场的氛围还是莫名让他觉得不舒服,便趁着空隙,借着透一口气的名头,逃离了那个现场。
谁知道,这两条腿,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走到了隔壁的宴会厅。
在门口,她就听到了许初那流利又沉稳的声音,落在耳中,格外悦耳,像是一下子将方才心中的阴郁给驱散了。
而她的声音,也像是有魔力般,钉住了他的脚步,久久不能离开。
就在周屿声想要离开的时候,就听到了那群人对许初的各种造谣。他知道这件事对许初的影响很大,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当众这么议论她。
听到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刃扎在自己的身上,令他胸口越来越烦闷,怒意也随之升起,这才控制不住地开口。
很奇怪,许初被诬陷,被人刻意抹黑,这些事情,比发生在他自己身上还要令他忍受不了。
周屿声忽然意识到,不管他曾经有多么怨恨许初,可他也真真切切接受不了她被其他人欺负,也接受不了她受任何一点委屈。
周屿声,你可真没有骨气。
多少次,他都是如此在内心暗暗自嘲。
但这所有翻涌的情绪,在见到曾士谦的那一刻,彻底被浇灭。
许初一如既往的,可以对其他任何人笑脸相迎,唯独对他,淡漠又疏离。
唯有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他才能窥见到她的一丝温柔。
导致周屿声甚至,会产生让自己生病的想法。
正当他离开医学交流会的宴会厅,靠在阳台边抽完一支烟,准备回去时,听到了小孩的哭闹声和谩骂声。
如果是以前的周屿声,他或许不会多管闲事,可是自从认识了小薄荷,他好像对小朋友的接受程度越来越高,脚步不受控制地寻着声音走去。
却不想,正好见到小薄荷被欺负的这一幕,所有被积压的怒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们要对他做什么?”周屿声面色发青,语气严厉,快步朝着小薄荷站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薄荷看到周屿声后,那憋了许久的眼泪再也没忍住,唰的一下全部落了下来,整个人哭得身体一颤一颤的。
看到小薄荷眼泪汪汪,满脸委屈的模样,周屿声的心,像是被剜了一刀,痛得生疼。
他蹲下身,替小糯米团子抹了抹眼泪,温柔地安抚道:“没事,我来了。”
“我……我没有打他……”小薄荷抽泣着,努力地表述着方才发生的那些事,“是他……是陈承推了我,还把我的积木推翻了。”
周屿声目光快速一扫,脚边果然是散落的一堆积木,目光瞬间凝上一层寒冰。
但看向小薄荷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温柔:“我相信你,别怕。”
而后他才缓缓站起很,手里一直牵着小薄荷的小手。
“周……周总……”
陈承的母亲似乎是认出了周屿声,一脸的不自在,方才所有的盛气凌人瞬间褪去,甚至有些语塞。
她丈夫的公司,今天也在鼎屹集团受邀的名单里面,他们今日就是来参加这个元旦晚宴的,自然也认得周屿声。
“周总,小孩子闹着玩的,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女人看着周屿声冷厉的脸色莫名有些发怵,硬着头皮解释道,又试图拉近关系,“我们家是陈氏,今天是受邀来参加鼎屹的元旦晚宴的。”
陈承从小到大,家里人事事都顺着他,妈妈也都什么事都依着他,如今听到妈妈没有那么硬气的语气,心中不悦,瞪大着双眼,指着小薄荷就开骂:
“就是他打了我!就是这个没有爸爸没有人要的……”
但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那个女人已经惊恐地捂住了儿子的嘴,生怕他在周屿声面前,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她虽然不知道周屿声和这个小孩是什么关系,但她之前就听说过,周屿声这个冷面阎王,在商界杀伐果断,冷漠无情。可是她方才竟然在他的身上看到“温柔”二字。可见他和这个小男孩的关系不一般。
陈承的话一说出口,周屿声那双漆黑的眸子,阴侧侧的,看得陈承的妈妈毛骨悚然,吓得她喉间发紧,发不出一句解释的话,只能一直捂着儿子的嘴不让他说话。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周屿声紧紧地我煮了小薄荷的小手,语气森然。
陈承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尤其是眼前高大的男人面容肃穆,吓得他立刻嗷嗷大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喊着妈妈。
“明明就是他不敢和我打赌!”
“他爸爸才不会去学校的元旦晚会呢。”
陈承一边哭,一边哀嚎着,带着哭腔声音模糊,周屿声却听得清楚。
陈承的母亲看到儿子哭得那么伤心,心都要碎了,立马慌乱地安慰着儿子,但她也不敢对周屿声有怨气,只得轻声埋怨了一句:“不过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
周屿声一双深邃眸子冷冷地盯着她,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小打小闹?刚才我在门口,听到的可不是小打小闹,你可是要不放过我们家小薄荷!”
“周总,我刚才只是看到儿子哭闹,一时心急,所以说话才急了一些,但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女人讪讪地解释道,“而且这个小孩,确实没有爸爸,我们家儿子又没有说错。”
“我就是他的爸爸!”
周屿声脱口而出,语气坚定。
小薄荷听到此话,瞬间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屿声,喃喃道:“爸爸……”
听到小薄荷怯懦的声音,周屿声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话。刚才一时怒火攻心,这才没过脑子说了这话。很奇怪,他见不得小薄荷受一丝委屈。
但看着小薄荷一脸期待的眼神,周屿声也不好否认方才的话。反而回以小薄荷一个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