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结束,鼎屹集团一大早就发了紧急会议通知,召集了欧洲跨境项目组的所有成员参加。
偌大的会议室里,清晨的阳光洒落了进来,却依旧带着一丝寂寥的冷意。
入场后的每个人,表情都有些严肃和紧绷,大家都意识到,这次的会议,应该是和上次的泄密事件有关。
张曜坐在座位上,目光一直紧盯着会议室门口的位置,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虽然说,按照正常的调查时间,结果也该出来了。但是今日这么声势浩大,周屿声真的会处理许初吗?
很快,周屿声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周身笼罩着一如既往的冷肃的气场。
跟在周屿声身后一起进来的,还有这次调查组的负责人和集团相关的负责人,最后进来的那人,竟是许久没出现的许初。
众人微微一怔,猜不明白许初出现在这里的意思,但也无人敢开口询问。
张曜面色一沉,死死盯着许初脸,试图从她的神情上能看出什么,但她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随着周屿声的到来,整个会议室里更是连呼吸声都不敢大声发出,直到周屿声颔首示意,调查组的负责人才开始主持会议,汇报调查结果。
调查组组长将一份由欧洲商会公证过的原始文件投影在屏幕上面,目光凌厉地扫过身前的几个人,最后落在张曜的身上。
“这份,是从欧洲商会传来的不可篡改的归档版本,备案提交人员是许初,备案清单里,安装商共七家,全部合规,报价区间正常,没有这家恒远公司。”
他的指尖又移到泄露版本:
“这一份,多了恒远公司,删掉了原来那家低价合规商,整体报价抬高80%,商会确认,他们从未向外分发过这个版本。”
空气里寂静了一瞬,这个结果很明显,流出来的文件,是国内有人二次篡改后版本。
“张经理,你怎么看?”周屿声忽然抬眸,目光凌厉地落在张曜身上,语气平淡,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听到周屿声的问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张曜,眼神疑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事情又和张曜有关?
张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一紧,但很快稳住,露出了他那老实又无辜的表情:“那只能说明有人改了,不能说明是谁。这份文件很多人都有权限,许老师是第一经手人,或许是许老师……”
张曜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完全表达清楚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许初那边。
他这一句话,让会议室的空气沉了下去。
周屿声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嘴角露出一丝清浅的冷笑。
许初没有反驳,垂着眸,长睫微颤。
真不愧是能轻松拿捏住周霓的人,说起谎来,真是面不改色,但是,他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调查组组长不慌,继续操作,调出服务器的数据:“我们重新复盘全链路访问记录。原版文件由许初上传归档以后,她的账号再也没有下载和编辑的痕迹。所有的记录全部可查,没有异常。”
“有权限下载原件的一共四人,其中两人在外省出差,系统无法登录,一人只有只读权限,不能另存回传。剩下一人——”
屏幕调到一行记录,下载人员:张曜。
张曜的额角开始冒冷汗,但还在硬撑:“我是下载核对过!但我这是工作需求,我下载看过不代表我改过,谁都可能借我的电脑,盗用我的账号!”
“别急。”调查组长声音平稳,语气坚定,“还有一个细节。恒远公司这家厂商的商会登记编号,有一处拼写错误。”
“我们核查过,许初提交的所有外文备案,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格式错误,她上传的所有文档都可以用来验证。”
“而我们翻了你近几个月所有的外文草稿,一模一样的编号拼写错误,出现过四次。这足以证明,这是你的习惯。”
张曜的嘴唇动了动,一时答不上来。
调查组长顿了顿,神情更加淡定自若,他在屏幕上面调出来一些转账记录。
“虽然你很谨慎,但依旧让我们查到了这个境外账户,张经理,这是你的吧?近一个月,这个账户有大量资金来源。还有,我们还查到,你名下另一个手机号,与恒远公司总经理的频繁通话记录。”
张曜唇色发白,但是声音已经明显有些无力:“我和他们是联系过几次,但只是觉得这家公司可以考察。”
调查组长继续下翻屏幕:
“那封匿名举报信,已经查出来了,是金敏珍发出来的,而你,恰好在前段时间,和金敏珍联系频繁。”
调查组长将张曜和金敏珍私下见面的一些照片和证据给放在了屏幕上面。
会议室里瞬间一阵唏嘘,所有人的目光震惊地看向张曜。没有人能想到,这件事不仅和这个温文儒雅的张曜有关,竟然还和那个被赶走的金敏珍有关!
“对了,还有重点。我们查到你的小号匿名在内部论坛和公司私群里的一些发言。”调查组长没有投影出来给所有人看,只是低声念了两句:
“许初凭什么一路有人赏识?连德尚先生都对她另眼相看,这种项目,她能那么轻松地拿到,一定是走了别的捷径。”
这一连串的证据出来,张曜整张脸血色瞬间褪了大半。
“不是!不是那样!”张曜终于慌了,声音拔高,“这些都是巧合,不是我做的!”
周屿声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森严:“不承认?别急,你做的事,远远不止这些。”
他一说完这话,调查组长瞬间明白:“接下来的时间,交给许初。”
台下的众人简直瞠目结舌,这些还没完吗?那张曜是做了多少坏事?
许初缓缓上台,不疾不徐地翻动着幻灯片:“在我与张经理同事的这段时间里,发现了张曜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的很多行为。”
一张张证据在幻灯片上面播放,许初冷静平静地将张曜的罪行一条条地揭露。这些,全都是她从进入项目组开始,收集到的所有的证据。
“这些都是我收集到的所有资料。至于张经理为何会这么缺钱……”许初微微一顿,目光淡漠地看向张曜那张猪肝色的脸,“张经理,你欠下的赌债,可还还清了?”
如晴天霹雳般,张曜踉跄着坐回椅子,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