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茉很认真。

从前，对哥的事情认真，现在，对女儿的事情认真。

纪昭霖似乎真的想教会她。

什么菜用切的，什么菜用掰的，怎么切丝，怎么切块，肉怎么腌才嫩，油热成什么样子菜才能下锅。

蒸煮烹炸，煎炒卤焖，他说，她记。

嘴上说‘打下手’，可直到八菜一汤上桌，南茉的手连水都没沾。

霍鹏程吃美了，对纪昭霖刮目相看，夸他饭做的丝毫不比生意做的差。

……

夜深，万籁俱寂。

欢喜洗好澡也不睡，要听爸爸给她讲故事。

南茉第二次来看的时候，被欢喜留下。

小家伙要爸爸妈妈一左一右躺在她身边，还要两人都把手放在她小肚子上。

南茉扭捏着不肯，说她肚子太小，两个大人的手放不下。

欢喜眼珠一转，拉过纪昭霖的手叠在南茉手上，再覆在自己肚肚上，“这就行啦，欢喜智商130哦！”

南茉想撤出，却被抓住了，被纪昭霖抓住的。

他的手，温暖干燥。

三年前握过的，现在，竟像隔了一辈子那么远。

欢喜在纪昭霖的故事声中睡熟了，嘴角带着笑意。

小家伙心思单纯，她没想撮合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本来就不用撮合。

南茉抽出手，坐起，“你在这儿陪欢喜睡吧，她明天早上醒来看见你，会很高兴。”

纪昭霖，“她要是想每天醒来都看见我，你准备怎么办。”

南茉不知道。

她没回答，径自走出房间。

……

第二天，早饭过后，纪昭霖和南茉一起，陪关岚来到联系好的医疗机构。

医生对关岚进行一系列检查时，纪昭霖端了杯咖啡给南茉。

她认床，眼下很明显的乌青。

南茉接过咖啡，轻抿一口，苦的要命。

“在京都，你对我妈赶尽杀绝，来爱丁堡却急于给她一条活路，为什么？”

纪昭霖眉心深拧，“什么赶尽杀绝？”

南茉，“逼我妈出院，通知京都所有的医院拒收她…不是赶尽杀绝是什么？”

“我说过，但没做过。”

“你没做，让周璇代劳，一样的。”

纪昭霖眯起眼，“周璇？”

南茉看他，“不是你让她去医院通知的吗？我妈化疗还没做完，下午就被赶出去了。”

周璇做的，纪昭霖心中了然。

“关岚是欢喜外婆，我看欢喜面子给她治疗，不等于我原谅她。”

看欢喜面子。

也好。

不求关系缓和，只求关岚能安稳度过余生。

南茉饮尽咖啡，将纸杯丢进垃圾桶，“你什么时候回国？”

纪昭霖沉默片刻，“不急。”

……

关岚需留院治疗，南茉把她安顿好，和纪昭霖一起返回别墅。

霍鹏程带来个女佣，50出头，这行干了20年，很有经验。

南茉看了一圈儿问，“可心和欢喜呢？”

霍鹏程，“在花园见客。”

南茉从后门走出去，看见欢喜正在拆芭比娃娃的包装。

而跟她一起拆的，是个熟悉面孔。

南茉笑着，语气轻松地喊了声‘高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