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看向后视镜里，面色苍白的小姑娘。

“客气，我跟欢喜约定好了，有急事打我电话，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到，欢喜机灵，临危不惧。”

南茉跟他没什么说的，“不耽误您事情，您把我们放在前面的地铁口就行。”

袁崇礼收回目光，“我不是司机，没法儿把你们放哪儿。”

南茉皱起眉头。

袁崇礼继续道，“我和昭霖是朋友，有义务照看他的…妹妹和女儿，说吧，想去什么地方。”

欢喜，“袁叔儿，没区别呀，你还是司机！”

红灯，袁崇礼回过身，“我想跟你想，不是一回事。”

欢喜嘟嘴，“又是文字游戏…妈咪，快告诉袁叔儿咱们去哪儿。”

南茉望向车窗外，“天福公墓。”

……

在钻石湾耽误了好些功夫，幸亏约的人没走。

殡葬业不景气，买主不好遇，尤其像南茉这样痛快的买主。

这块儿墓地位置好、价格划算，很快就敲定下来了。

卢女士没好意思催，只给南茉发了一条信息问‘还来吗’。

彼时，南茉在去警局的路上，回了句‘等我’。

南茉相中的那块儿在半山腰，把山，工人在安装墓碑。

她不讲究，不忌讳，不搞形式主义，工人们捎带脚，把骨灰盒也埋进去了。

来的路上，袁崇礼买了鲜花。

南茉说关岚喜欢玫瑰，他就买了两束茱丽叶玫瑰，外加一束粉色百合。

三束花往墓碑前一放，粉粉嫩嫩的，像三十岁的关岚在笑。

南茉放下欢喜，教她磕头，告诉她外婆以后住这儿。

这话妈咪说过！

欢喜看着墓碑上外婆的照片，突然明白，人不在了，就要被装进盒子里，在另一个地方安家落户。

所以，祖祖也不在了。

可为什么外婆，没有跟祖祖住邻居呢？

勾旭叔叔告诉过她，只要跟纪家有关系的人，都会住在纪家陵园。

外婆是欢喜的外婆，欢喜是纪家人，那外婆怎么不算呢？

回去的路上，欢喜好几次想要开口问，可妈咪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很伤心，她就把话咽进肚子里了。

……

晚上，袁崇礼提出在一起吃顿便饭。

南茉婉拒了，人情她还不上。

袁崇礼没坚持，问她接下来计划。

“等纪昭霖，送来欢喜新的身份证件，补办护照，带她回爱丁堡。”

看她领着欢喜走进快捷酒店，袁崇礼觉得她不一样了。

麻木、颓废，少了些活人气儿。

二十多岁，活成这样实在让人心疼。

他没着急走，站在车边给纪昭霖打了个电话。

不必说今天打进警局的事情，周璇一定告状了。

只说陪南茉一起安葬了关岚，还说自己觉得她可怜。

电话那头亦沉默良久，烟丝燃烧的声音很清楚，“在路上，明早到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