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茉捂着肚子，蜷着身子，血从她指缝里往外冒。

鲜血，比红色的刀柄红。

她的脸色却白，比纸还白。

那人抖似筛糠。

刀捅进肉里的噗嗤声还在，软软绵绵没有阻碍的手感还在。

第一次杀人，只能承受到这儿了。

南茉没挨第二刀，可终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手机铃声依然在响，很大声，很大声。

……

纪昭霖是半夜赶到朝安的。

南茉在安仁医院抢救，安仁是山海旗下的，朝安最好的私立医院。

纪昭霖打不通南茉电话的第一时间，联系了董见山。

董见山在百公里以外的酒局上，不能即刻抽身，于是立刻命令团建负责人搜山寻人。

人找到了，被捅了一刀生死未卜。

董见山吓得醒了酒，当即给霍鹏程打去电话，壮胆。

万幸，那一刀没伤及要害，只是…

霍鹏程在ICU门口，拦住了血眼猩红的纪昭霖。

他全然不顾，疯了一样的想要冲进去。

失去过一次，最承受不了的就是再次失去。

“你别激动，她没事！”

“没事住ICU，糊弄鬼呢！”

“她住ICU是因为怀孕，医生在尽力救治她肚子里的baby！”

纪昭霖愣住。

怀孕？

每次都用措施，怎么会怀孕？

压下疑惑，他提出要见见主治。

翌日一早，南茉被转入普通病房。

纪昭霖守了一宿，没合眼。

乔可心和袁崇礼到了，病房里还有霍鹏程和董见山，够热闹的。

医生建议，最多留两个陪护，纪昭霖让董和霍先离开。

难得这位爷没怪罪，董见山总算松了口气。

有人看着，纪昭霖走出病房打了个电话。

欢喜秒接，“爸爸！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啦，不在家吗？”

“纪欢喜，我问你话，你如实说。”

爸爸很少叫她全名，连名带姓地叫，通常来说他生气了！

欢喜瑟缩了一下脖子，声音突然小下去，“你要问什么呀爸爸。”

“你有没有动过，我床头柜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呀？”

“避孕套。”

欢喜没出声。

八成是她动的手脚。

“好，你不说话，我当你没动。”纪昭霖激她，“现在妈咪怀孕了，不想要肚子里的弟弟妹妹，马上就打掉…”

“不行！”欢喜大喊，“打掉弟弟妹妹，那小雨伞上洞洞我不就白戳了嘛！”

“纪欢喜！”

“哎呀爸爸，没有亲生孩子巩固感情，两口子很容易散的。”

纪昭霖无奈叹息，“你不是亲生的？”

“我是呀，可妈咪不记得。看在我用心良苦的份儿上，你就别生气了，快去照顾妈咪吧！”

欢喜电话挂得快，纪昭霖拿这个女儿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回到病房，南茉已经醒了。

她虚弱，但嘴角噙笑。

乔可心嘴快，已经把她怀孕的事儿说了。

“哥…”

她想说，你要当爸爸了，可是没力气。

纪昭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把手搭在她手上。

酝酿片晌，缓缓开口，“等你身体好一点，再打掉这个孩子，我们、有欢喜一个就够了。”